秦智勇疑惑地:“我明明看见……”
老杨故意吓他:“你看见的都是鬼魂!妈的,刚睡着。”
老杨打了个哈欠又躺下,黑暗中传来老曹幸灾乐祸的笑声。
老曹:“老杨,你还是把他的子弹先给退了吧,小心他把你当成鬼子。”
老杨又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抢过秦智勇的枪,退掉子弹,揣进自己的兜里,把枪扔给秦智勇,才又躺下接着睡。
黑暗中又传来其他士兵的笑声,秦智勇满脸羞愧,毫无睡意。
天渐渐亮了,秦智勇当兵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熬了过去。
士兵们三三两两、稀稀落落地躲在战壕里,一个观察哨趴在掩体上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冯连长躺在战壕里,军帽盖在脸上,好像睡着了。
秦智勇学着老兵的样子,点起一支烟,狠抽了一口,就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老杨猫着腰走过来,厉声问:“谁在抽烟?”
秦智勇忙回答:“是我。”
老杨一把抢下秦智勇手里的烟头,叼到自己嘴里,狠吸了几口。又掏出兜里的子弹还给秦智勇,叮嘱着:“往后别一惊一乍的,小心走火儿。”
秦智勇答应了一声,接过子弹装到枪里,老杨拿着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秦智勇:“叔,你怕吗?”
老杨狠狠地吐出一口烟,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冯连长,故意提高嗓门:“怕有屁用?怕死的先死,不怕死的后死,早晚都是死,不是死在鬼子手里啊,就是死在当官的手里,当兵的就是他妈这命啊!”
冯连长依旧躺在那里:“老杨,说啥怪话呢?”
老杨忙跑到冯连长身边:“呦,您老没睡着啊!”
冯连长掀开军帽坐起来,看着老杨:“睡着了,被你骂醒了。”
老杨:“我哪敢骂您呢!”
秦智勇看着老杨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禁偷笑起来。
冯连长满脸笑容地把老杨揪到自己嘴边,压低声音:“你往后要是还敢在全连弟兄面前让我下不来台,还扰乱军心,我就一枪崩了你。”
老杨满不在乎:“我不信。”
冯连长脸色陡然一变:“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到连长的表情,老杨有些害怕了:“信——我信,下次再不敢了。”
冯连长:“这是战场,军中无戏言。”
老杨一个劲儿地点头:“是是,老杨明白。”
秦智勇也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冯连长。
观察哨向冯连长喊着:“报告连长,前方有人涉水过河!”
冯连长忙伏到掩体上,拿望远镜向阵地前方的捞刀河望去。
大家也纷纷起身伏在掩体上望去。
此时,捞刀河里,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背着大包小包正涉水渡河,一个难民推着一辆木制独轮车。
老曹松了一口气:“是逃难的。”
秦智勇却一眼认出其中一个难民很像打伤自己的鬼子,他一把抢过冯连长的望远镜仔细看去。
老曹气的要打秦智勇,被冯连长拦住。
秦智勇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难民正是打伤自己的鬼子,那张脸已经永远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此时那个鬼子正伸手拽着破烂长袍下摆,遮盖住不小心露出的机枪枪托。
秦智勇看到的人正是黑田,他穿着一件破长袍,长袍里藏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带领着这支由日军士兵假扮的“难民”企图涉水过河,偷袭国军阵地。
黑田回头对穿着同样破烂衣裳的小岛,轻声地说:“小岛,跟在我后边。”
小岛轻声回答:“是。”
此刻,在日军阵地上,岩井中队长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河面正涉水渡河的“难民”,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