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蹲伙房的墙根前,举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从衣服里怀里取出花布包,打开,一张一张地数着里面的钞票,数完了,又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装进怀里,举起葫芦又喝了一口。
伙房的墙上写着标语:“庆祝湘北大捷!”、“湖南是倭寇的墓场!”、“军人三忘:出家忘妻,出境忘家,出战忘身。”
孙参谋急匆匆地走过,看见老杨,边走边说:“老杨,你又偷着喝酒了?”
老杨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连长啊,鬼子被我们赶回到新墙河北边了,我这是高兴啊!”
孙参谋:“你呀,高兴的太早了,你以为从此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老杨愕然:“难道鬼子还敢再打长沙?”
孙参谋站下,看着墙上的字:“敌人不会甘心失败的,老杨,还会有恶仗等着我们。”
孙参谋说完,又急匆匆地向外走,老杨有点着急,在后面追着孙参谋:“孙连长,冯连长在的时候说过,打完这一仗,就放我回家……”
孙参谋停下脚步,看着老杨:“想娶媳妇儿?”
老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孙参谋:“我还想娶呢!”孙参谋指着墙上的标语,“好好看看墙上写的‘军人三忘’!”
老杨:“连长啊,我都快忘了女人是啥滋味了。”
孙参谋大笑着转身走了,老杨跟在后边,哀求着:“连长啊,我今年都快四十了,这岁数在我们老家都能当爷爷了,您就放了我吧——”
孙参谋停下脚步,略感吃惊地看着老杨:“你还不到四十?再干几年吧。”
老杨:“啊……”
孙参谋转身走了。
老杨有些着急,冲着孙参谋的背影:“冯连长可是答应过我的!”
孙参谋头也不回地:“冯连长答应的,你找冯连长去。”
老杨哭笑不得:“我上哪儿找去啊——”
走出很远的孙参谋仰天长啸了一声:“倭奴未灭,何以家为啊!”
老杨有些沮丧地向着孙参谋远去的背影望了一会儿,转身无精打采地走进伙房。
老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小牛!”
无人应答。
老杨:“这小牛犊子,跑哪儿去了。”
老杨提起水桶向锅里倒水,开始烧水做饭。
老杨边拉着风箱,边半信半疑地自语:“难道小鬼子还不死心?何以家为……”
日本鬼子当然不会死心,此刻,在湘北山中的密林里,正行进着一支日军的特工部队,他们悄悄跟在一支国军侦察排的后边。
侦察排来到一处悬崖边,侦察排的陈排长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问为他们的带路的土家族女孩覃二妹:“二妹,这条路对吗?”
覃二妹指着悬崖:“陈排长,从这个悬崖下去,再涉过那条河,有一条通向长沙的小路。”
陈排长深情地看着覃二妹:“二妹,跟我一起回长沙吧?”
覃二妹羞涩地点点头。
这时,几十只乌黑的枪筒从树丛中悄悄露出,指向侦察排的士兵。
陈排长向悬崖下张望了一下,果断地对士兵下命令:“解开绑腿,结成绳索。”
突然从树丛中传来一声用日语喊出的命令:“雅美!趴下!”
覃二妹迅速趴在地上。
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枪声停止,覃二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倒下去的侦察排战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从树丛中走出来是日军特工部队的队长牧野,跟在他后边的是吉村参谋。
吉村参谋跑到覃二妹面前,热情地拥抱着她:“妹妹,我真担心你听不到我的喊声。”
吉村雅美调皮地看着哥哥:“要是连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被打死也是应该的了。”
身受重伤的陈排长躺在地上,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覃二妹正与一个日本军官拥抱,用日语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