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抱住小岛,惊喜地说:“是小岛!小岛!你还活着!”
小岛抬起头,对黑田怒目而视,黑田惊诧地:“小岛,是我啊,我是黑田啊!你怎么了?你——你是迷路了吗?你快说啊!是不是迷路了!是吧,一定是!”
栓子和长山媳妇儿趴在一个土坡后边,慢慢探出头,向山洞方向望去。
黑田还在对小岛喊着:“小岛,说话啊!是不是迷路了?说啊!”
小岛猛地推开黑田,站起来,转身就跑。早已有些不耐烦的岩井不禁大怒:“混蛋!抓住他!”
几个士兵扑上去抓住小岛,按在地上,小岛挣扎着,用中文破口大骂:“日——本——鬼!日——本——鬼!日——本——鬼!”
长山媳妇儿认出了小岛,吃惊地说:“是他……”
几个日本兵用绳子把小岛捆起来,小岛挣扎着向躺在洞口的冬梅扑去,哭喊着:“姐姐——”
栓子和长山媳妇儿也看见了倒在洞口的冬梅。栓子惊叫一声:“冬梅——”
栓子要站起来冲上去,被长山媳妇儿死死拉住,苦苦哀求着:“兄弟,你不能去啊,你去了就没命了——”
栓子举起拳头向长山媳妇儿吼着:“放开!”
长山媳妇儿哭泣着:“兄弟,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放开,我已经害了冬梅,不能再害你啊!”
栓子慢慢把拳头放下。
岩井走进山洞,看见地上的半块馍馍,又看了看躺在洞口外的冬梅,很是不解。
栓子和长山媳妇儿看着日本兵押着小岛向山下走去,直到走远,栓子向洞口跑去,长山媳妇儿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栓子跑到洞口,抱起冬梅,哭喊着:“冬梅——冬梅——”
长山媳妇儿呆呆地站在一边,满脸懊悔。
冬梅慢慢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栓子:“智勇哥——”
冬梅的头歪向一边,目光渐渐黯淡下去,无神地望向远方。
栓子哭着帮她合上双眼。
秦智勇坐在营房外的大树下,手里拿着冬梅送给他的鸳鸯荷包,他突然站起来,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遥望远方,心中默默念叨着:“冬梅啊,你过得好吗?还是忘不了你啊……”
周广仁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秦智勇忙把荷包揣进兜里。
周广仁气喘吁吁地说:“排长啊,你快去看看老黄吧!”
秦智勇:“咋啦?”
周广仁拉着秦智勇就走:“别问了,一会儿出人命了!”
秦智勇:“到底咋啦?”
周广仁拉着秦智勇,边走边说:“回来这几天,老黄总是神神叨叨的,还老拿个刀乱比划。”
秦智勇和周广仁一起急匆匆地向营房走去。
营房里,老杨和老曹规规矩矩地坐在通铺的沿上,战战兢兢地看着有些醉意的黄信田。
黄信田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猎刀,在他俩面前指指点点、比比划划地说着:“……老杨、老曹,你们觉着我老黄这人咋样?”
老杨、老曹茫然地相互对望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黄信田大声地:“说话啊!咋想的就咋说!平时你俩的话不是挺多的吗?咋哑巴了?我老黄这人到底咋样?快说!”
黄信田说着拿刀在他俩眼前又比划了一下,老杨忙连连点头:“好!挺好!挺好!”
老曹也连连点头,看着老杨:“挺好!挺好!人——挺好!”
老杨看着老曹:“好人啊!好人。”
老曹附和着:“好人!”
黄信田:“好人?”
老杨、老曹异口同声:“好人!”
黄信田突然抓起佛龛上的小泥佛狠狠地摔在地上,泥佛被摔得粉碎,老杨和老曹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老黄吼着:“我老黄从此不做好人了!我要做恶人!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