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逗孩子的长山听了,把孩子交给媳妇儿,对栓子严肃地说:“栓子,你出来一下。”
长山走出屋子,栓子看了一眼长山娘,也跟了出去。
长山娘、冬梅、长山媳妇儿都不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栓子跟着长山来到院子里。栓子:“长山哥,你咋给日本鬼子做事啊?”
长山一脸怒气:“咋啦?我给日本人做事咋啦?你倒问起我来了!我这是为保一方平安!”
栓子:“长山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小你就告诉过我,咱湖南人是有血性的,可现在你的血性哪去了?你成天在日本鬼子面前点头哈腰的,你不难过吗?”
长山听了半晌无言,继而苦笑了一声:“难过?咋不难过,你以为我愿意成天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头些天我去镇上,进城门的时候,忘了给日本兵鞠躬,挨了人家一个嘴巴。你能咋的?挨了打,你还得赔着笑给人家鞠躬。还是七叔说的对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哥过去也是个霸蛮的人啊!栓子,赶上这个世道,你得识时务啊!”
栓子:“啥叫识时务?”
长山:“像我这样跟日本人合作就是识时务。”
栓子:“啥叫不识时务?”
长山:“像你这样拿杆破枪跟日本人对着干就是不识时务!”
栓子鼻子“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长山走到栓子身后,动情地说:“栓子,你是我兄弟,从小我天天背着你,拿你当亲弟弟一样,你说我能害你吗?这些天啊,我看到的死人太多了,堆积如山啊,埋也埋不完啊!都是些年纪轻轻的伢子,我一边埋啊一边哭,这里边有我兄弟吗?”
长山哭了起来,栓子转过身看着长山,眼里也流下了眼泪。
长山擦了擦眼泪:“打不过人家啊!看看人家那枪、那炮,还有飞机、坦克,再看看你们,你们有啥?栓子,你们有啥?鸡蛋碰石头啊!还是七叔说的在理啊,你中国有多少工厂?有多少烟囱?大半个中国都被人家占了,认命吧,血性?光有血性有啥用?人没了,就啥都没了。栓子,你就忍心扔下冬梅……”
栓子低下头,默然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