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智勇没有笑,他坐起来,一脸肃穆地说:“等抗战胜利了,活着的人一定要把胜利的消息告诉死去的人。”
老曹:“那咋告诉啊?”
秦智勇显然没有想好。
黄信田这时也坐了起来:“听我们土家的老土司说:死去的人都化作泥土尘埃,融进了山山水水,你只要站在高山顶上,把要说的话喊出来,死去的人就能听到。”
周广仁:“老杨头,你放心吧,到了那时候,我一定找一个最高的山峰,大声喊:老杨头,我们胜利了——胜利了——你安心地去吧——”
老杨笑骂着:“去你的吧。”
正在抠脚的老曹听了哈哈大笑。
周广仁:“对了,还有老曹大哥,我也不会忘了你。”
老曹把鞋扔向周广仁。
孙参谋也笑了起来:“看来谁都不想死啊!秦排长,步哨都派了吗?“
秦智勇:“派了。”
孙参谋:“再叫人去查一下。”
黄信田自告奋勇:“我去吧。”
说着,黄信田拿起枪走出茅屋。
老杨和老曹一脸坏笑地互相使了个眼色。
黄信田走出茅屋,突然看到前边黑影一闪。
黄信田警惕地问:“哪个?”
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唤:“信田哥,是我……”
黄信田循声望去:“二妹,你还没睡?”
雅美从黑暗中走出来,莞尔一笑:“信田哥,伤口有点疼,睡不着,能给我看看吗?”
月光下,雅美娇羞地看着黄信田,黄信田有些慌乱:“好、好。”
雅美拉着黄信田的手向草丛走去。
茅屋里,周广仁还在不依不饶地问着:“孙参谋,要是没看到胜利就死了,你会遗憾吗?”
孙参谋沉吟半晌,满脸凝重地说:“瓦罐不离井口破,军人难免阵前亡,生逢国难,身为军人,终究难免一死,只要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中华民族不再受列强欺辱,我死而无憾!”
大家听了,都陷入沉默中。
屋外,雅美拉着黄信田走到黑暗处,趁黄信田不备,向他的后脑猛击一掌,黄信田一头栽倒在地,雅美解下黄信田的枪背在身上,又抽出他身上的猎刀,高高地举起,向黄信田砍去,这时,昏迷中的黄信田呢喃了一句:“二妹……”
雅美听了,高举的刀不禁又慢慢放下,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拎着刀,离开黄信田,猫着腰来到关着吉村的茅屋前,毫无声息地刺死了门口的岗哨。
雅美随即走进茅屋,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的吉村听见声音,吃惊地抬起头:“雅美!”
雅美扑到吉村的怀里:“哥哥——”
吉村也很激动:“我知道我的好妹妹一定还活着!”
雅美也激动地点着头,看到吉村被绑着,雅美忙用刀去割吉村身上的绑绳,可吉村却拒绝了。
吉村:“不!雅美,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雅美很吃惊:“为什么?”
吉村叹口气:“雅美,即使哥哥逃回去,按军法也是死罪啊,当了俘虏也许还能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
雅美:“什么?”
茅屋外,彭老爹抱着药罐从灶房走出来,脚下被岗哨的尸体拌了一下,险些摔倒,老爹紧紧地抱着药罐,低头一看,大吃一惊,突然从茅屋里传来说话声。
吉村:“……雅美,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现在美国也参战了,日本战败是早晚的事,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啊——”
吉村突然一声惨叫,雅美把猎刀深深地捅进吉村的胸口。
雅美直视着吉村,悲愤地说:“叛徒!你不配做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