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爹倒完水,叹息着退了出去。
孙参谋把吉村的证件和雅美的信扔在桌上,又拿起吉村的全家福照片看了看。
吉村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孙参谋看着吉村,自信地笑了笑,用日语问他:“吉村参谋,你们的《战阵训》上说‘生不受虏囚之辱’,你现在被俘了,有何话讲?”
吉村懊丧地低着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请让我死吧。”
孙参谋冷笑一声:“想死?好啊,你是打算切腹自杀吗?”转头向周广仁示意了一下,“给他把刀!”
周广仁拔出匕首扔给吉村。
孙参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武士道的精神。”
吉村慢慢捡起匕首,犹豫着向自己的腹部捅去。
这时,雅美端着烤好的红薯走了进来,看这一幕,手中的红薯掉到地上,吉村抬头看见雅美,怔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不自然地放了下来。
雅美有些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红薯放到桌上。
孙参谋拿起吉村的全家福照片:“就这么死了不遗憾吗?这是你的女儿吧?你旁边这个女孩子是谁啊?”
吉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雅美:“是我妹妹。”
孙参谋把照片交给周广仁,又从桌上拿起雅美的信:“你的妹妹叫雅美?”
吉村低下头:“是。”
孙参谋:“父母妻子女儿还盼着你回去呢,就这么死了太不负责任了吧?不像话!”
吉村咬了咬牙,再次举起匕首要捅向自己的腹部。
孙参谋:“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英美已经参战,日本战败是迟早的事,你难道不想那个时候回到日本与家人团聚吗?”
吉村再次停下手里的匕首,低头不语。
周广仁也用日语打趣地说:“哎呀参谋大人,我看你也是不想死啊,要不你早就对自己下手了。别去做无谓的牺牲了,想想家乡正盼着你回去的亲人吧。”
吉村突然哭了起来,他放下匕首:“请把照片还给我!”
孙参谋冲周广仁点点头,周广仁把照片还给吉村。
吉村把照片放回上衣口袋,微微欠身:“谢谢!”
孙参谋拿起一个红薯递给吉村,吉村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雅美站在一旁,看着吉村,突然她发现孙参谋正看着自己,连忙慌张地向门口走去。
孙参谋拿出“兵力部署图”向吉村递过去。
雅美临出门时,听见孙参谋对吉村说:“把你们炮兵阵地的方位标出来。”
黄信田看雅美出去了,也站起身走了出去。
炊烟在灶房的屋顶上徐徐升起。
老杨坐在灶房的门槛上,拿着酒葫芦喝着酒,哼着秦腔:“……空房里、冷被窝,孤宿孤眠唤奈何……
雅美走到屋外,从老杨身旁走过,老杨眼睛盯着雅美,嘴里还唱着:…… 哭声天、怨声佛,哭断肝肠谁念我……”
雅美绕到屋后,透过窗户,看见吉村正在地图上标记着,雅美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黄信田走出茅屋,对老杨说:“孙参谋还真行,几句话就把那鬼子说投降了。”
听见黄信田的话,雅美更加难过。
老杨喝了一口酒,不屑地说:“是当官的都不想死,什么他妈的武士道,都是糊弄当兵的,轮到自己谁也不想死。”
黄信田四下张望,寻找着雅美。
吉村把标号的地图递给孙参谋,又拿起红薯接着吃了起来,孙参谋仔细地看着地图。
吉村吃了一口红薯,突然很感慨:“真香啊!每年的这个时候,妈妈都会煮好一锅红薯,然后全家坐在一起,趁热剥去红薯皮,再切成片,晾成红薯干。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啊!”
老曹问周广仁:“二鬼子,他絮絮叨叨地说啥呢?”
周广仁:“他在想家。”
老曹:“问问他当兵前是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