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从栓子紧闭的双眼中流了下来。
医生扶马营长躺下,然后来到栓子身旁,为栓子查看了一下伤口,对女护士说:“抬到里边去,马上手术。”
周广仁瘫在地上干呕着。女护士不满地对周广仁说:“外边吐去!”
秦智勇抱起栓子,跟着女护士,来到里边。
女护士指着一个用桌子拼起来的简易病床:“放上边。”
秦智勇把栓子轻轻放到上边,医生、女护士马上紧张地忙碌起来。
女护士看秦智勇还傻站在那里,就推他出去:“快出去吧。”
秦智勇和周广仁走出救护所,此时,雪已经停了。刘参谋踩着积雪,向这边走过来,两人忙向刘参谋敬礼。
刘参谋还礼:“秦排长,我到处找你,快跟我去团部,团长找你。”
秦智勇:“是!”,回头对周广仁说,“你先回去吧。”
周广仁:“是。”
月亮高挂在阵地上空,蓝蓝的月光映照着被大雪覆盖的双方肉搏士兵的尸体。
老曹站在战壕里,呆呆地看着远处尸横遍野的战场。
身后传来周广仁夸张的声音:“……那个救护所啊,就他妈不是人呆的地方,跟进了地狱一样!到处是血、血、血,满地都是残胳膊断腿儿。一个弟兄的肠子在地上拖着,抬他的弟兄用手捞起来团吧团吧又给他放回肚子里去了。”
说着周广仁干呕了两下,头缠纱布的黄信田吃惊地问:“啊!真的?那还有救吗?”
周广仁:“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老曹转过头:“哎,二鬼子,刚才冲锋的时候,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周广仁理直气壮地说:“我帮排长抬栓子去了。”
老曹:“排长咋没回来?”
周广仁:“被团长叫去了。”
老曹:“团长找他啥事啊?”
周广仁:“我哪知道。”
老曹:“老黄,看来又有啥任务了。”
黄信田点点头。
老曹:“老杨这会儿跑哪儿去了?看见老杨了吗?”
黄信田没好气地说:“你少在我面前提他!”
老曹:“你俩儿这是咋回事啊?为个日本娘们儿还打起来了,老黄,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黄信田:“不用你来教训我!你们俩从来都是穿着一条裤子!杀女人!只有日本鬼子才干得出来!”
黄信田气哼哼地走到一边躺下,不再理睬老曹。
老曹嘟囔着:“吃了枪药了。”
团部,董团长站在沙盘前,对面前的秦智勇说:“……长沙正面的防御战斗已经使敌人遭到大量杀伤和消耗,敌人的进攻已到了强弩之末,正陷入我军的合围中,战局很快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全线反攻的时候不远了,这回决不让他再全身而退。根据缴获的情报,敌前线部队目前弹药不足,正紧急调运弹药给养,给你们侦察排一个新任务,在衡山西端山冲中有个日军兵站仓库,”指着沙盘某处,“就在这个地方,你们去把它炸掉!切断他的后勤补给。”秦智勇趴在沙盘上仔细看着。董团长:“仓库里要是有药品,你们一定要弄回一些来,我们现在太缺乏救命的药了。”秦智勇点点头:“我知道。”董团长:“具体方案,一会儿刘参谋会跟你说。”董团长指了一下旁边的刘参谋,刘参谋向秦智勇点了点头。秦智勇向董团长敬礼:“是。”董团长说完走了。刘参谋指着沙盘上的一条公路,对秦智勇说:“这是长衡公路,是日军主要补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