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鼻梁,脸形长,白皮肤,一对漂亮的蓝眼睛的是典狱长列昂尼得·莫洛斯。
“欢迎来到俄罗斯的极寒之地!”莫洛斯说话带有鼻音,这与他肥胖脂肪比较多有关,当然这也是生活在寒带的显著特点之一。
莫洛斯大声说:“这里是‘冰晶’,之所以为什么叫这个,你们以后会知道的。‘冰晶’有个传统,每次有新犯人入监前必须接受考验,之后你们才算是‘冰晶’里的犯人。”
莫洛斯说完,布加罗夫立刻挥挥手,两名架着消防水管的狱警离我们5米处站立,我们此刻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身边的肯尼当即瘫倒在地。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准备,如果你们不把衣服迅速脱光,那么很难擦拭干净水分,气温会把你的衣服冻结在皮肤上,那样的后果你们可以自行想象。”莫洛斯的话像一把快刀让人不寒而栗,“你们必须接受一分钟的考验,随后水管将被断水,你们这时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另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体,否则你的身体便会立刻冻结。给你们30秒准备!”
莫洛斯的话语刚落,我最先脱下衣服,我知道任何迟疑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见我如此的迅速,身边的各人这才忙不迭地脱衣服,拿着计时器的布加罗夫突然向拿着消防水管的狱警下达指令,狱警立刻打开消防水管的阀门,一股水流无情滴冲击着我们的身体!
零下35度的水流就像一把把刀刃割裂你的肌肤,那一分钟的经历哪怕过去很多年一想起就恐惧,那种折磨人的方式直到现在还常常是梦中难以摆脱其纠缠的梦魇,直到现在那段擦拭身体的记忆在头脑里留下的只是一片空白,不是失去记忆,而是刻意选择忘记。
“你要是能熬到明天春天,我们会给你一个派对庆贺的。”
当浑身散发着浓烈伏特加味的狱警把我们扔进牢房,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经过刚才羞辱,我们如丧家之犬,狱警刚才那番话倒不觉的刺耳了,对我而言,此刻的我更恨的是那个男人!
这里的牢房比我了解的不一样,每一间牢房都非常大,大约能关押40人左右,而且没有固定铺位,只有在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上面铺着一条毛毯和很薄的被褥。我起初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这只是远离政治中心的西伯利亚地方当局财政窘迫的现状,当然还有另一个最直接的感觉,监房异常寒冷!
“来过雅致库克,你就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严酷,这里的存在除了世代居住在此的原住民外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俄罗斯仍旧死记着19世纪的疯狂理论——你不会真正占有领土,除非有人在那里;二则就是高层争斗的各方都认为那里是失意者的最佳流放地。而雅致库克臭名昭著的地狱就是‘冰晶’监狱,‘冰晶’监狱之所以得其名,那是因为整座监狱坐落在永久冻土之下,自‘冰晶’监狱建成的一百年来从没人从能从那里逃离,事实上‘冰晶’监狱多数时都用不着狱警,极端天气下离开建筑物就等同于自杀,所以这里的囚犯大都安分守己。在一个夏季只有短短20天,极端最高气温达38度,而冬天气温常降至零下60℃,极端最低气温零下62度,在这样一个温差接近100℃的地方,能够让那些囚犯求的欲望只有一个——期盼着刑满释放或特赦,然后逃离那里,过上哪怕只有一天不在严寒下苦熬的日子。”
一个温文尔雅的大胡子的老人絮叨着,虽然老人佝偻着的身板,可从其神情依旧能解读他有过不平凡的前半生。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老人曾经是KGB最有权势的人物,8·19事件(1991年8月19日零点05分,塔斯社播发了苏联领导人声明,向全世界宣告:鉴于戈尔巴乔夫由于健康状况不能履行苏联总统职责,副总统亚纳耶夫从1991年8月19日起履行苏联总统职责。接着公布了以亚纳耶夫为首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八人名单。11点半,叶利钦在白宫举行记者招待会,宣读了告俄罗斯公民书,声称实行紧急状态是反宪法的反动政变;紧急状态委员会是违宪组织,其成员犯有国事罪,其所有决定和命令都是非法的。最终以叶利钦为首的反对派获得了胜利,8·19事件平息后,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纷纷宣布独立,同年12月8日,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宣布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同时宣称,苏维这只是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已不存在”。)中曾担任紧急状态委员会成员和的主要执行者之一,后被俄罗斯当局囚禁于此,算是苏联解体后政治斗争中的失意者。
当时的我并不能深刻的理解这些,之后漫长的服刑期间里,我领会了这种深刻,这种的深刻不是你自己自觉的感受到,而是残酷的现实逼迫你接受,就像别人用炙热的烙铁在你娇嫩的皮肤留下的印记。
冰晶监狱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不是糟糕的管理,混论的现状和难以下咽的伙食,而是西伯利亚极为寒冷的天气。糟糕的财政收支让雅致库克当局连市民基本福利都难以为继,当然身处冰晶的囚犯更没有资格享受人道待遇,在俄罗斯当局眼里,这里的人几乎等同于死人,让我们活着不是当局的仁慈,而是他们惩罚的手段,这是一种比死更难捱惩罚。可悲的是,每当情绪低落时,我们虽然恨不得立刻死了,可真正实施时几乎没人能够做到,于是冰晶成了一座囚禁活人的坟墓!
服刑的第一晚,我饱受西伯利亚苦寒之地的折磨,我这才知道地上铺着的干草是刻意为之,干草一定程度隔绝了寒冷,但是仍旧阻隔不了寒冷的侵袭,整个监房的人紧紧的挤在一起抵御寒冷,我这才发现我们这些入狱服刑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牲口。可悲的是,这只是我入狱服刑的第一天!
第一夜被冻得一夜没睡,第二日早起后,没有热水供应,只有刺骨的自来水洗漱。接着就是半个小时的早操,接着才是早餐的时间,早餐时米糊和面包,啃一口面包,喝一口热腾腾的米糊,这才能让人感觉一丝的尊严。接着便是一天无休止的工作——制造飞机机体上的铆钉。据说这是为共青城飞机生产联合体(KnAAPO是苏霍伊集团三大制造厂之一,世界上著名的苏27,苏30的制造商。)制造的,枯燥的工作,极寒的气温……我敢打包票,我们这群被囚禁在冰晶里的人是这个星球生存意志最强的一个群体。我可不是以这个为荣,这对我来说是永远的耻辱,我心里更是憎恨送我入监的那个男人,随着服刑一天又一天过去,我对那个男人的恨到了着魔的地步,我的这种心态也有好的一面,这也是我能够坚守下去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