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开始后,西北军后撤八百里。蒋军步步进逼。陈诚指挥的蒋军主力越过壕堑,纵深突击,被西北军吉鸿昌部截住,血战三天三夜,陈诚所部几次被围,死伤累累。只因陈部装备优良,机枪火力极猛,方得突围撤退。吉鸿昌紧追不舍,陈诚节节败退,被逼进死角。这时只见一匹高头大马驮着铁塔一样的壮汉,**上身,明晃晃的鬼头刀横在胸前,一马当先呼啸而来。“吉鸿昌!吉鸿昌!”
“大刀队!大刀队!”蒋军尖声狂叫,乱了阵脚。1929年10月冯玉祥第一次反蒋,蒋军尝过吉鸿昌大刀队的厉害,对阵的不是陈诚部队,是汤恩伯的部队。只见潼关城门一开,吉鸿昌率两千多人的大刀队旋风般冲出来,蒋军自恃武器好,都笑冯玉祥土老帽,都二十世纪飞机大炮机关枪的时代了,还来《三国演义》冷兵器。
蒋军官兵有耐心,准备近打。等瞧见大刀队凶神恶煞的样子,已经来不及了,冷兵器白刃战的效果比火器强多了。恐怖心理蔓延得很快。陈诚不一样,陈诚十八军是蒋军王牌里的王牌。吉鸿昌一上来并没有用大刀,枪炮对阵,蒋军火力极猛,全德国装备,吉鸿昌部队几次包围,都抵不住密集的自动火器。
此时,马仲英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火网让他想起在河州城外的惨败,吉鸿昌就用这种密集的火网对付马仲英的,现在吉鸿昌也被火网给封住了,蒋军的火网让马仲英大开眼界,这才叫现代自动火器呀。这么好的武器装备还是让吉鸿昌逼退几百里,逼进死角。马仲英冲进司令部要马全良给他一支部队,“吉鸿昌过来啦,我去收拾吉鸿昌!”马全良也很激动,连说好好好。参谋长挤眼睛,马全良也没感觉到,参谋长干脆把马全良叫出去,参谋长已经挂通了总部的电话,参谋长说:“旅长,你最好请示一下马长官。”马全良只好请示马鸿逵,马鸿逵一顿臭骂,“你还嫌马仲英名气不大,让他在中原大地耍大娃娃①,让他闻名世界呀?你给我看住他!出了差错我卸你的狗腿!”马全良龇牙咧嘴走过来,到底是个老实人,说话支支吾吾,马仲英就笑,“不为难你,不为难你,算了算了。”
马仲英端上望远镜出去了,眼睛都红了,“把他娘给日的,儿子娃娃淌血不淌泪,就这么容易让我淌眼泪呀。”马仲英端起望远镜,看吉鸿昌耍威风。不看不生气,一看一肚气,吉鸿昌你算个人吗?跟我马仲英打了一年仗,也没见你赤膊上阵,打中央军你就脱衣服,露你那一身肉!
①耍大娃娃:西北方言,耍威风,逞英雄。
两千多赤膊横刀的大刀队冲上来了,大刀片子寒光闪闪,太阳躲到云层深处,圆圆的苍穹下全是战刀的影子,蒋军被砍得东倒西歪,互相枕藉。他们的手脚被砍掉了,有些腹部背部被刀刃拉开,露出脊椎和内脏,凉风一下子吹进身体,生命之火猝然暗淡下去。他们不是一下子就死的,而且受到疼痛的打击,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当他们用手指挖地时指甲全崩裂了,当他们抱着树根用牙齿啃咬咬光了树皮,而牙齿和舌头全烂掉了,他们自己搞得通体鳞伤,血肉模糊,死亡姗姗来迟,直到他们脸上丧失人的模样,变得狰狞可怖,死亡才肯收留他们。
陈诚一败涂地,带几个卫士逃命。蒋军全线震撼,狂风般的吉鸿昌所向披靡,西北狼闯人羊群,中央军鬼哭狼嚎一口气从洛阳跑到郑州,又从郑州跑到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