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与共的将士们哪里可以看着王翦就这样被带走?不断的有兵卒开始挺身而出站在了王翦身前,更多的还在加入,只一会儿稍显骚乱的场面,就已经将王翦和蒙武远远隔开。怒目圆睁,拔剑在手,这阵势已经表明——哪怕是自己身死也不会允许王翦被蒙武等人轻易带走,带回咸阳去给大王“发落”。
“你们这是干什么?”怒吼着,王翦挣扎着不要儿子搀扶,摇摇欲坠地站立着,大喊道:“你们给本将听着,现在本将下令你们放下武器,以后一切听从蒙武大将军的命令——你们还是大秦的勇士!如果胆敢违反本将这最后的军令,斩!”说着,高高举起手里宝剑,差点站立不稳摔倒。
“这……”听着、看着,那些将士最后相互地望了望身边的战友,重重地叹息着,狠狠地掷下了自己的武器,退到一边。
“大将军……”
“父将……父将……”
而此刻,在一阵惊呼中,王翦终于连日劳累加上肩膀上的箭伤流血过多,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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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断剑,剑折枪,洒血战场;杀机急,红眼光,不死身不弯。擂鼓起,战马嘶,山河危难;放眼望,尽豺狼,杀戮我爹娘;磨宝剑,别红颜,何日君还?荡贼子,除暴强,不胜死方归!刀断剑,剑折枪,洒血战场;杀机急,红眼光,不死身不弯……”
悲壮依旧继续,但是现在的战场上几乎大局已定。
所剩将士寥寥无几的韩军此刻和李牧赵军一起被围困在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里,他们的外围是一支支锋利的长矛,是一把把冰寒的战弩,还有一匹匹绕圈奔腾的战马——却都是敌人——大秦蒙武将军的兵卒所有。
战歌依旧,悲凉而哀壮。
“蒙将军,你看这……是不是——杀!”
望着眼前的场景,蒙武犹豫着:杀,则几乎等于已经将韩、赵两军所有主力全部消灭,可是他的心里却隐隐地痛着——都是儿郎,谁无挂念?
蒙恬也已经策马到了蒙武跟前,说道:“父将,现在怎么办?”
“蒙恬,你看呢?”
“禀父将,孩儿倒是认为即便现在不杀这些兵卒,我军也已经等于任务完成,一是王翦大将军安然无恙而且已经在父将手里;二是他们两国精锐在和王翦大将军一战里也消耗不少,现在更被我军大破……他们,也都还有家人在等待啊!孩儿以为——不如父将就此收兵吧……”
是赞许地点头望了望自己的儿子,那是肯定了他的善良。可是蒙武眼神里的犹豫却越来越重……
一直以来施行“胡服骑射”的赵人,历来能征善战,却又反复多疑经常思变。蒙武现在面对的又是白起当年的问题了。
“长平之战”和“邯郸之战”,两战中赵军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多次打败大秦威武之师,证明了他们的彪悍和强大。长平之战赵军四十万兵卒虽然被迫降秦的,但是他们家小均在故国,不会真的为秦国卖命;而且赵国民风彪悍,人数众多,秦军将难以控制而日久生变。
当年的白起面临着两难选择:放赵兵回国?无疑是前功尽弃、养虎遗患;既不能留用,就不如干脆杀掉,以绝后患。所以在解除赵军武装后,白起只将年幼者240余人放回,用以震慑赵国人心,将其余40万降卒设诈一举全部坑杀。
现在呢?蒙武的眉头跳动着:“杀!还是不杀?”
……
路上,两个身影急速向前飞奔着,只见一人身材矮小,一只手里却高高而且稳稳地举着一只足有他本人三倍大小的鼎,看来功夫已经到了惊神的地步;而他的身边,是一名白衣的绝色女子,此刻莲步在草丛和树枝上随便轻轻一点,也可以飞身而出几丈开外,自然是轻功已达化境。
不过或许是经过了长途疾奔,现在那女子脸上已经香汗淋漓。
但是,见这一男一女都还在埋头快速向前奔去,却有不属于他们两人的一个声音尖锐地大叫起来:“快放我下来,寒荒要死拉……”
深谷里,开始不停地回荡着:“寒荒要死拉……寒荒要死拉……寒荒要死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