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支长蛇一般的队列在崎岖的山谷里向北方行进着。有的兵卒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向前迈步;有的拖拉着长矛,垂头丧气地嘀咕着什么;也有不少兵卒已经行走不动,倒在路边大口地喘息。这正是从野王战场上撤回来的李牧的军队,此刻原本十几万的大军剩下的不足四万,更多是伤残的战士。烽火_中文网呻吟不绝于耳,惨痛触目惊心。
一名年轻的将官在用羊皮水袋里的水轻轻地给担架上昏迷的士兵喂着,不时地抬头望望天,轻轻叹息说道:“今天晚上估计还是有大雨,将士们还要受苦啊!”
“赵将军,前面你的部队去哪里了?那些……那些兄弟们难道也……”一名抬着担架的兵卒,接过他递来的水袋轻轻地喝了一口,哀伤地问道:“难道,也是被秦军杀了吗?”
“这……”此刻,这名年轻的将军无言以对了——他就是赵国安,在蒙武大军不语自白地“放”了赵军之后,他没有听从大家的劝阻回到了这支队伍里。可是现在这兵卒问起了他原先的部队,叫他如何回答?难道说告诉他们一部分自己的将士在野王城外围因为帮助王翦筹集粮草而被蒙武一直军队消灭在了厉鬼山?
“没关系的,赵将军不要难过……”却是那名担架上的伤病,刚刚醒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虚弱地说道:“你还有我们,等我伤好以后,还是你的兵……”
紧紧地握住那伤兵的手,赵国安差点止不住想哭的**。
“走,我们回去,回邯郸,我们那里还有家,还有田地和房子……我们还有希望……”
路还有那么漫长,身体已经那么疲惫,一路上的哀伤和痛苦,无数的将士倒下之后再没有站起……
一匹战马,却从北方疾驰而来,上面一名将军大喊道:“停下,你们都给本将停下……”
赵国安连忙抬头望去:“是李牧——这不是荆轲大侠和黄埔大人等朋友所说的那个什么武尊的手下假扮的大将军吗?”前面最后的时刻他悄悄离开了战场,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赶了回来。挥舞着手里宝剑,他大喝道:“谁叫你们撤退的,是谁?”
“大将军,大将军还活着!”随即,一阵欢呼声响起,将士们原本的哀伤里还有着李牧的一份,现在见到了他还活着,众将士顿时精神一震,山谷里欢呼声海啸一般回荡。
“吁……”勒停了战马,李牧举手示意将士们停下欢呼,脸上神色愤怒无比,冲着周围兵卒开口咆哮:“谁?是谁下命令你们可以撤退的?说啊!我们赵军只有战死的兵卒,已经容不得投降或者逃跑的男人!说,是谁叫你们撤退的?”
轻轻地朝两边推开前面的兵卒,赵国安走道了他的马前,禀道:“大将军,是末将下的命令!”
“你?你是……”紧紧地盯着他,李牧的眉毛不经意地抖动了几下,心里暗自叫好:“这,这不是武尊大人要找的赵国安吗?一直寻他不着,想不到现在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哇哈哈……”
心里激动着,但却沉声怒骂道:“好你个赵将军,两军交战之中,胜负未分你却擅自命令将士们撤退,该当何罪?”
“哈哈哈……”没有在意他的愤怒,赵国安仰头大笑,最后抬头死死盯着李牧,大声问道:“大将军,末将问你,你何以知道两军交战胜负尚未分出?你不是早早已经独自一人悄悄离开战场了吗?”
“这……是啊,好像大将军到了后面是不见了。”
“嗯,我在最后的时刻好像看见大将军先自己骑马往山谷方向走了的!”
闻听,将士们瞬间议论纷纷,不少人更是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李牧:“这是我们的神将李牧吗?”
四顾看了看士兵们脸上的疑惑,甚至感到了不少人心底已经产生的小小的愤怒。李牧马鞭一挥,“啪”地一声抽在了赵国安脸上,顿时,鲜血从那早已经惨白的脸上流下。
“你胡说!大胆赵国安,你凭什么污蔑本将已经先前离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