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清一色的长矛手,一字型排开浩浩荡荡,中间隐藏着新的破门锤——锤的两边已经增加上了巨大的盾牌抵挡那野王城门下方的口子里射出来的箭镞。
“大将军,你说……梦武将军会来吗?”
闻听,王翦回头望着这年轻却已经身经百战的勇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成将军,本将知道此战凶多吉少,但是……”
没等王翦说完,成虎抱拳道:“大将军请允许末将带敢死之士冲杀出去,一定为大将军及四刚少将军杀出一条突围之路,请大将军恩准!”
“呵呵呵,以将士们的死换我王翦和我儿王四刚的命?那绝不是我大秦将军的作为!”斩钉截铁地摇头,王翦再次将手扶到了成虎肩上,轻轻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大将军尽管开口!”
“只是这城里伤病太多,本将当心的是城破之后他们受到敌人**,所以有一事相求成将军。”
“大将军请说,末将只要做得到,必定万死不辞!”
“好!……”在成虎的耳边,王翦轻轻地说着,直听得成虎先是一惊,随后大笑道:“哇哈哈哈,太好了大将,想不到军师果然机智过人啊,居然早有这般准备在这野王城里挖了……”
却被王翦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继续轻轻说道:“成将军,由于事情紧急而且军士劳累,直到现在军师才安排人手挖出了那条地道,可是却狭小得很啊,容不得大军通过只可最多两人曲身而过。你要带上你的亲信将士,一定将城中伤病平安送出城去……本将拜托你了!”说完,单膝向那成虎跪下。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大将军,还是你带人从那地道里……”
“铮”地拔出宝剑,王翦见那成虎推辞,一脸怒容地喝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军中最高的机密,那就要负责将我军中受伤将士活着**去,如果不从!那么为了守住这军师为众将士的生命留下的秘密,守住这唯一可以使得我们伤重的兄弟不受敌人侮辱而活下去,本将只好现在就杀了你!”说着,已经将宝剑高高举起。
“父将,不可啊!”是王四刚,大喊一声冲上去牢牢抓住了王翦的手,眼睛里闪动着深深的哀求。
“哀……”大大的叹息一口,成虎扭头擦去了眼睛里的泪水,回头抱拳禀道:“末将遵命……”
……
在一间塌方损毁的民房废墟之下,揭开一块巨石,下面竟然是一个黑幽幽的地道入口。这正是军师张也提早命令兵卒做好准备而挖出的地道,直通野王城外一座小山脚下。
没有声张,成虎轻轻向身后的兵卒挥挥手,轻声命令道:“快,一次一人进去,不要大声说话。勇士开路,重伤将士抬着先走,轻伤的在后跟紧,快……”
一名接着一名,几百人的部队直到最后只剩下了成虎一人,他回头望望那城墙上的王翦,挥挥手,含泪转身翻了下去:“大将军,希望你们坚持住,我会回来的!”
……
“快,将敌人的头颅栓在箭头上,这第一箭不要杀伤只求震慑敌人的灵魂,让他们感到恐惧!”
已经黄昏,城墙上飘起了点点雨花。
王翦手握宝剑在城墙上来回走着,大喊着:“石块和滚木已经不够,那么我们用什么砸那些想要登上城墙的敌人?对!就用他们的战友的尸体,看啊,就是这些……”说着,他的脚在身边一堆前面的战斗中被他们杀死的赵军或韩军兵卒的尸体上用力踩着,大喊道:“他们的头颅可以吓破自己人的胆,他们的身躯可以用来砸死他们自己的士兵,快将士们准备好,敌人就要进攻了!”
立刻,一枚枚敌人的头颅,被将士们用利刃从尸体上割下,绑在了将士们的箭镞之上;一具具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体,被抬到了城墙的边缘……战斗,只有在和死亡握手的时候才是最惨烈的绝唱。
而远处,随着震天的战鼓擂起,踩踏着一地的水花,在大雨的洗礼下赵军和韩军分两边同时向野王城压近。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消失,风雨里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此刻,死亡就在身边。
战鼓声,由沉重的点式慢慢变得急促,最后已经和雨点的频率一般——那些抬着登城梯的兵卒们,大声喊杀着,开始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