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博亭一愣,好像没听见轻竹的祈求,忙道“你的手到底怎么了,诸葛韬诊脉的时候你要求屏风遮挡,现在又要手套,你的手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就是你离开他的理由吗?”
轻竹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总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在别人眼中还是那么破绽百出,定定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欲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从他身边走过,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了回来。
轻竹身形一颤,心中大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死心,只好背对着他道“放手!”声音虽然强硬却掩饰不住的恐慌。
这句话落在华博亭耳中竟成了她在赌气。不理她情绪的变换,伸手就要拉开她的衣袖。
感觉到清风吹过,凉凉的感觉,轻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喊了一声,声音确实那么的无助,转身,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真的想看吗?”
华博亭点头。
“好”出奇的情轻竹竟然答应下来,接着轻竹又道“不管结果如何,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
华博亭脸上的喜色还没有褪去,惊愕布满脸颊,半响才苦笑道“当真?”
“当真。”轻竹缓慢的点头。
华博亭苦笑“我永远都无法从你那里得到任何东西。”语气里满是苦涩。慢慢的放开拽着轻竹手臂的大手,转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道“我来这里,是想听你抚琴的,不知你可赏脸?”
轻竹心底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此举伤害了他但是自己别无选择,默不作声的将双臂轻轻放在腰间,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般道“华公子有请,轻竹怎敢不从。”
华博亭识趣的早就让人在桃花架下放好了座椅,一把精美的古琴放在上面。
轻竹讶然,缓步走过,款款的坐在椅子上,却道“把手套留下,你背过身去。”
华博亭似乎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苦笑“也好,正好有些东西还没拿来,我便去一趟。”说完大步离去。
轻竹眸底闪过感动的光芒,可是感动终究只是感动,和爱无关。
目光定格在放在自己眼前的那双精美的手套上,蚕丝呈银白色,却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因为轻竹嘱咐过要接近皮肤,所以上面的花纹都被刻意的省去了,快速的戴上,感觉着手中有些冰凉又有些暖意,遥看桃花翻飞,修长的手指,不,应该说蚕丝手套使得她本来就很长的手指映的越发修长,调了几下琴弦,目光充满萧瑟之意,开口轻唱:
落花飞,多绚烂。看人生,何其讽...
人生路,路遥遥,何时归,抚慰我心..
本逍遥,我本逍遥无尽.虽不如,自己当..
啊......啊...
一夕人间,变换莫测.
人不是人,歌不成歌,物非人非...
怨天怨地怨你..不知我心忧...
一夕之间红颜醉,独留鹤立在风中
摇摆.....
啊.......
思君念君不见君,是不见,亦难见。
冷眼冷语不足惜,望君心悠悠...
看桃花飞,飞不出我的颜色。
看情场漫漫,却演绎不出我的爱恋.
啊....啊.....
爱恨情仇非我所愿,只愿化蝶漫天舞。
起初还算是清唱,到了后面直接成了高音,轻竹完全是随心而唱,只想唱出自己心底的感受,却怎么也唱不完一样。
华博亭手中拿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箫,来不及合奏就流产了,因为他听到这首歌唱出轻竹对夏侯羽的思念,和强烈的怨恨天公不作美的意思,尤其是后面两句看桃花飞,飞不出我的颜色,看情场漫漫,演绎不出我的爱恋。这两句更是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情独一无二,桃花本寂寞,就算飞的再好看也终究化作云泥。
华博亭此时有些难以接受的感觉,他忽然发现他并不了解她,只是一直被她的表面所迷惑。庭院来桃花飞舞,似乎因为这首歌也突然变得单调起来,那桃花架下的白衣女子歌声突然戛然而止,长身而起,精致的脸上却已经沾满了泪痕。
华博亭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踏步上前道“这歌叫什么名字?”
轻竹一愣,脸上泪痕未干还有新的继续流下,苦笑这首歌就叫“我心依旧吧!”
“我心依旧?”华博亭脸色猛然一变,是在告诉我,你对他的心永远不变吗?我自认待你不错,为何一次次的令人伤心,难道在你眼中我真的没有什么地位吗?一股深深地挫败感油然而生,垂眸,掩饰住眸中的怒火,双手却不禁紧握起来。轻竹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感觉他身上似乎冷了许多,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华博亭闻言好像猛然从哪里醒来,全身都湿透了大汗淋漓,心中却是一阵后怕,以我的心性竟然差点走火入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一下,华博亭都来不及和轻竹打招呼就离去了。
轻竹眸中一阵担忧,他好像出事了。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知道他肯定不会唱那首歌了,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将痛苦蔓延到别人那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懂,却发现做起来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