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祥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夏侯羽竟然敢叫人来,难道我的算盘打错了,他根本就没那么在乎她?只是时间不允许他想那么多了,不等夏侯羽开口,匕首竖了起来,手一抖,竟然在轻竹颈上划下一道血色,血色鲜红顺着白皙的脖颈留下,轻竹紧紧眉目微凝,没有发出声响。
夏侯羽却双眸陡然一缩,出声道“你该死!”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显然轻竹的受伤让他很愤怒。
夏侯祥手心全是汗,左看是人,有看还是人,只是这些都是要他命的人,他不明白以前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为何会突然一阵战粟,这感觉荒唐之极,但又是那么的真实。
喉咙有些干涩,本来贴着轻竹脖颈的匕首不自觉又往里送了一些,血流如注,轻竹几乎清楚的听到肉被割破的声音,那么刺耳,却又是那么轻微,只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眩晕,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但是她身子本就单薄,连痛带惊,她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会倒下去。费力的抬眸,瞥见夏侯羽怒火边缘徘徊,心中稍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双眼担忧的看着他。
在匕首再次刺进轻竹脖颈的时候,夏侯羽终于忍耐不住吼道“夏侯祥,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了她,或者死!”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尤其是哪个死字说出口的时候,大多人都感觉到一阵冷厉肃杀之意。可见他的极限到了。
在场除了夏侯瑞不受影响之外,其他人丝毫怀疑他的话。只见他嘴角上翘,一抹嘲讽缓慢爬起,眼神更是幸灾乐祸看着暴怒异常的夏侯羽,冷笑,低声道“难道你就这点城府吗?”语气莫名却同样有着不可抗具的坚定。
自然不是,夏侯羽此时清醒的很,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面上他发怒,但是心底却冷静异样,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轻竹被人杀了自己也会无动于衷,猛然瞥见轻竹眼底的担忧,心头狠狠地一颤,这个女人自己的命都不保了竟然还心系我,愕然缓缓的爬上脸颊,但心底却腾起一股暖意,若是紫萱,此时肯定已哭成泪人了吧!而她却依旧淡漠,只是不再掩饰自己。
苦笑,心道“轻竹,我说过一切由我来抗。”若说以前是一时冲动,那么现在就是一个承诺,他不会轻言什么,但是说出来一定会做到。
直接忽略了夏侯瑞的存在,在他看来,没有了夏侯瑞德授意,此时的夏侯祥要好对付的多,就如同一只失去了守护的幼崽,或许一巴掌都可以拍死他,可是就是这一巴掌都可以拍死的男人此时却脸色煞白的看着自己。大步走去,脚下虽然缓慢,却没有任何停滞,夏侯祥脸色更加难看,握住匕首的手不禁又紧了紧,只是不敢再用力,因为他清楚,再一用力很可能会切断轻竹的大动脉,那时候自己就彻底没得玩了。
冷汗早已湿透衣背,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随着夏侯瑞德到来,那一步步似乎直接踏在他的心上,沉闷异常,求助的目光射向那低眉垂首的夏侯瑞身上,可是他失望了,夏侯瑞恍若未知,自始至终连头也没抬一下。苦笑,心底却悲鸣,为什么,帝位没有,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为什么?虽然悲痛,感觉世态炎凉,但是他心中却清晰的明白,或许从夏侯羽的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失去了可以和他对抗的筹码,夏侯瑞暂时还不想在众大臣面前弄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或许他还有事情没完成,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最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自己,从夏侯羽沉睡开始,自己都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他的棋子,可怜自己还以为将他玩弄,到头来打蛇的反倒被蛇咬了,而且这一咬差点咬了他的命。
思绪只在转眼间,夏侯羽离他只有三步之遥,这一发现,让他蓦然惊醒,忙回防间,将轻竹狠狠地拉住,反手匕首落入衣袖,大手有力的禁锢在轻竹的喉咙处,缓慢用力。
轻竹脸色霎时由白转红,再又红转白,再又白往更深一步变化。夏侯羽双眸欲裂,身上寒气重的能冻死一头大象,只是停住了脚步,双掌缓缓收紧,再松开,再收紧,再松开,如此反复,终于再次松开,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眼睁睁看着轻竹在他手中受罪,他恨不得上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狠狠怜惜,可是他不能,再往前一步,他若失守杀了轻竹,那么一切都晚了,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轻竹的模样,微微侧头,眸中异光闪闪,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谁也没看见,一条黑影快速的朝夏侯祥背后掠去,自然除了夏侯瑞以外。
眸中释然一闪而过,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立在微风中挺拔俊逸的身影,突兀的开口“老三”
夏侯羽凝眉,夏侯祥眼底却闪过一丝希望,忙回头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夏侯瑞的双眸宛若阴风黑洞不是的刮着浓烈的龙卷风,心悸涌上心头,想要挣扎,却发现身子全身无力,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半响,在他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声音淡淡的传来“放了她吧!”
身形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阴柔如女人的男人,想说些什么,却想到哪一瞬间的精神恍惚,他知道那是一种高深的迷幻术,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而已,让他不解的是,说抓轻竹的也是他,开口要放人的也是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他不敢问。
收回目光,落在一袭紫衣的夏侯羽身上,道“皇上,若果我放了她,你会给我一条生路吗?”眼神希冀,充满对生的渴望。
夏侯羽垂眸,古井无波的双眸罕见的有一丝波动“朕给过你机会。”淡淡的一句话,夹杂着疲惫宣判了夏侯祥的去路。
夏侯祥没有生气,却微微一笑,只是双手却放开了禁锢轻竹的脖颈,道“你知道我杀不了她,是吗?”语气里无不讽刺。
夏侯羽冷笑“你不是很蠢。”
“那为什么?”夏侯祥不解,此刻的他似乎特别的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