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见这个蹲在灶台边啃馒头的小孩,她竟有些移不开眼。
“多大了?”
“过了冬就十五。”小六子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声音嫩得像刚冒出土的韭菜芽,“太太好。”
于秀凝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走到小六子面前,低头仔细打量他——破棉袄,胳膊肘露着棉花,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踝。
两只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全是裂口。
“怎么这么瘦?家里人呢?”
“没爹没妈。荣大爷收的我,给口饭吃。”小六子垂着眼睛,声音不大,却说得坦荡荡的,不带一丝委屈。
于秀凝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板,塞进他手里。
“拿着。买点肉吃。”
小六子攥着那把铜板,手心被捂得发烫。他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太太!太太您人真好!”
那个笑容又乖又甜,配着那张稚嫩的脸,让于秀凝愣了一下。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是她这个月头一回笑。
【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5/100。】
【触发母性本能。于秀凝对宿主产生了初步的保护欲和怜惜。建议宿主在未来接触中持续强化“可怜孩童”形象,同时适时展现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细心,制造反差感,加速情感升温。】
小六子看着于秀凝转身走远的背影,目光从她细窄的腰身一路滑下,停在那双被浅灰丝袜裹着的小腿上。
她走路时,小腿肚的肌肉微微绷紧,丝袜的纹理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脚踝细得让人想伸手握住。
他把铜板塞进兜里,蹲回去继续啃馒头,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五天,小六子把“勤快”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天不亮就起来烧水,把厨房的灶火烧得旺旺的。
劈柴、挑水、择菜、洗碗,什么活都抢着干,从不偷奸耍滑。
厨娘让他搬一袋米,他扛起来就跑;让他擦灶台,他擦得能照出人影。
老刘头都忍不住跟厨娘嘀咕:“这孩子,比三个大人还能干。”
可他不光能干。他还乖,乖得让人心疼。
有一回丫鬟打碎了一个瓷碗,正要挨老刘头的骂,小六子抢着说:“是我不小心碰掉的,怪我怪我。”老刘头骂了他两句,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眼圈却红了。
事后丫鬟偷偷塞给他一个鸡蛋,他捧着鸡蛋,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总在后院劈柴,蹲在柴房里,一劈就是小半个时辰。
柴刀在他手里又快又准,木头咔嚓一下裂成两半,从没劈歪过一回。
于秀凝有几次从二楼窗户往下看,总能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蹲在柴堆中间,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两截细麻秆似的小臂,冻得通红,却抡着柴刀劈得一下比一下狠。
劈完了,他还把柴火整整齐齐码好,比尺子量的还直。
又有一回,于秀凝坐在客厅里喝茶,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起身走过去,隔着窗户看见小六子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洗灶台下的油污。
那地方厨娘都不愿擦,他却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钻进去,擦得满头大汗。
他擦完了,还用手摸了一遍,确认没油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比大人还懂事。
可这份懂事,恰恰说明他吃过太多苦。
到第三天傍晚,小六子干完活,蹲在后院井边洗手。
于秀凝正好从月亮门那边过来倒水。
她这回没穿旗袍,换了件家常的蓝布夹袄,下面是黑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穿旗袍时少了些冷艳,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柔。
但那双裹着浅灰丝袜的腿依旧笔直纤细,踩在青砖地上,走一步,脚踝处就绷出一个好看的小弧度。
她看见小六子蹲在水井边,手冻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