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凝靠在床头,听着厨娘的话,把那碗银耳汤一勺一勺地喝完。汤是温的,不烫不凉,甜度刚好——厨娘不懂这种分寸,是小六子调的。
“他人呢?”于秀凝把空碗递给厨娘,声音沙哑。
“还在后院呢。劈完柴又自己洗衣裳,我说帮他洗,他不让。”
于秀凝没有说话。
她偏过头,从半掩的窗帘缝里往楼下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透了,后院的柴房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洒在雪地上。
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井边,拿着洗衣棒槌一下一下地捶衣裳。
天那么冷,井水那么冰,他的手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丫鬟叫了进来,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绵软,但语气依然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于秀凝:“去把小六子喊上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把我的泡脚盆搬到卧室来。”
小六子被丫鬟领上二楼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水珠,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柴灰。
他站在于秀凝的卧室门口,踩着实木地板上铺着的羊毛地毯,有些不知所措——这间卧室他从没进来过。
房间很大,摆着红木的双人床、梳妆台、大衣柜,窗户上挂着墨绿色的丝绒窗帘。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于秀凝用的香膏的味道。
于秀凝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更加白皙。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起伏,丰满的胸脯将睡裙前襟撑出饱满的弧度,领口处两片薄薄的蕾丝花边搭在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纤细的腰身在被子下若隐若现,她侧身时腰间的真丝布料微微起皱,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指了指床尾的泡脚盆,声音带着病中的绵软,却依然干脆利落:“会给人按脚吗?”
小六子愣了一下。
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给于秀凝设想的第一个身体接触应该是给她披大衣时不小心碰到肩膀,或者扶她上楼时趁机握一下她的手。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按脚。
而且是于秀凝自己提的。
他旋即明白了——她浑身上下唯一敢让一个男人碰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脚了。
而他,连“男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小跑腿。
“会。小的以前给荣大爷按过,他瘸了那条腿总疼。”小六子答得老实巴交。
“去把水端过来。水盆架上有条新手巾,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
小六子老老实实地去洗了手,把那盆热水端到床尾,又麻利地搬了张小板凳在床尾坐下。
他搓了搓手,让手掌的温度热起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于秀凝的一只脚。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足弓时,于秀凝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那双穿着丝袜的脚,此刻浸在温热的水里,丝袜湿透后变得几乎透明,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露出下面白嫩的肌肤和粉色的趾甲。
透过湿透的丝袜,能清晰地看见她脚背上一根根细细的血管纹路,还有足弓处那一道优美的凹陷。
几滴水珠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滑,滑过纤细的踝骨,滑过湿透的丝袜纹理,最后从她的小腿肚上滚落,滴在泡脚盆边缘。
水汽氤氲中,她的小腿上还有一层极淡的光泽——那是丝袜湿了之后反射出的水光,衬得她原本就细腻的肌肤更加柔滑诱人。
小六子一只手托着于秀凝的脚踝,另一只手轻轻按压她的足弓。
他的动作极其专业——拇指按在足心的涌泉穴,食指和中指夹住脚背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疾不徐。
“嘶——”于秀凝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种被精准按中穴位之后又酸又麻又舒服的感觉。
她微微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小六子手上不停,一边按一边轻声说:“太太,您这脚底有三处硬结——肝经和胃经不通。您是不是平时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吃不下东西?这两条经络如果长期堵着,不光睡不着,心思也会越来越重,什么事都往心里去,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