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还有几个不起眼的补丁。
她闻到了一股干干净净的皂角味——和他上次放在她办公桌上的那条手帕是同一个味道。
这个少年用的皂角,是陈公馆里最便宜的那种。
他把钱省下来没给自己买新衣裳,没给自己买好吃的,却给一个天天骂他的女人买了冻疮膏。
她把脸埋在汤婆子的余温里,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第一次见他时因为申请单格式不对就罚他重写,第二次见他时把脚伸到他脸上让他替她脱鞋,把这个从小在街头讨饭的孩子当成一个靠讨好女人上位的跟屁虫。
可他从来不为自己的冷言冷语记恨她。
他不识字,不懂什么叫战损损耗,更不可能知道她一直在暗中收集于秀凝和许忠义的罪证。
他只是一个被好心太太捡回去养的小跑腿,谁对他好,他就把他的一切给谁。
她抬起头,把汤婆子放在膝盖上,重新拿起钢笔。
可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某个冰封了二十五年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顾雨霏当前好感度:-1/100 → 10/100。跨过0点阈值。】
【淫乱度:5/100。】
【关键突破:目标好感度首次由负转正。对宿主的认知框架已从“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小跑腿”转变为“值得培养的底层少年”。怜悯、愧疚、以及因自身冷漠而产生的补偿心理,共同构成了后续好感增长的复合动力。建议宿主在识字班期间继续展示“笨拙但极度刻苦”的形象,以强化目标的“养成系代入感”。】
顾雨霏把那盒冻疮膏重新包好放进自己随身的手提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用钢笔在桌面日历腊月十八那一格上写了两个字:林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又在旁边补了四个字:字迹进步。然后她关上日历,熄了灯,抱着那个已经不太烫的汤婆子走出了机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