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刚才那句“那…后来呢?”,问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但我知道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已经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她听见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那一下剧烈的颤抖——不是抽泣的那种抖,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后的痉挛。
妈妈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久到我的双腿因为蹲着开始发麻,从脚底板往上蔓延的那种针刺感,顺着小腿往上爬。但我没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她穿着那条浅灰色的家居裤,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小腿,整个人小得不像平时那个气势凌人的凌老师。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种尴尬的、在下身持续着的细微悸动。我刚才并拢了腿,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是有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了,余震一直没停。
台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团模糊的、颤抖的阴影。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伸手碰碰她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膝盖间传了出来。
很哑,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才挤出来的声音。
“那天…是九月十七号。”
我浑身一僵。
九月十七号。这个日期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直接钉进我的脑子里。我太熟悉这个数字了——硬盘里第一个视频的文件名,就是“20230917_001.mp4”。日期、序号,清清楚楚。现在从妈妈嘴里说出来,带着那种破碎的、几乎要断气的哭腔。
“你爸又出差了。”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沾着血和泥,“你…你说学校庆祝模考进步,和同学喝了点酒回来。”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不会说了。
“你看起来是有点醉,”妈妈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我给你倒了蜂蜜水…你拉住我,力气很大…”
她又停住了。
我能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像是喘不过气来。妈妈的手指紧紧抠着自己的手臂,我能看见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发白的印子。那件浅色V领衫的领口因为她蜷缩的姿势被扯得更开了些,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抽泣的动作微微起伏。
“说了一些…混账话。”妈妈终于把那句话说完,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
她省略了具体的内容。但不需要她说,我大概能想象出来。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喝了酒,拉住自己的妈妈,会说些什么混账话?那些话里会掺杂着什么?欲望?挑衅?威胁?还是把平时压抑的所有扭曲念头都倒出来?
我想象不出来具体的句子,但那种氛围——酒精的味道,夜晚的安静,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母子两个人,儿子拉住妈妈的手腕,力气很大,说一些让妈妈脸色煞白的话——光是想象,就让我的胃一阵翻搅。
可与此同时,那种该死的、不该有的兴奋感,又在下腹深处蠢蠢欲动。
我恨我自己。
妈妈又开口了,声音抖得更厉害:“我骂你,让你清醒点…但你根本不听。”
她的指甲抠得更深了,手臂上已经能看见明显的红痕。
“然后…我就觉得特别困,天旋地转…”
妈妈的语速忽然变快,像是想一口气把最痛苦的部分说完,好让自己解脱。
“醒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身上…什么也没穿…”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整个人缩得更紧,肩膀剧烈地耸动。
“而你…你拿着手机,给我看…看视频…”
说到这里,她彻底崩溃了。
不是大声哭喊的那种崩溃,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躲在角落舔伤口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妈妈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我甚至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咔哒咔哒,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蹲在她面前,手脚冰凉。
硬盘里的第一个视频,我看过。虽然只看了一点,但足够了。
昏暗的卧室里,妈妈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但又不完全是——身体偶尔会有些细微的反应,眉头微皱,嘴唇无意识地轻启。然后镜头靠近,一只手伸进画面,掀开被子,解开她睡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