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震得我手心发麻。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正是“黎阳”。
我心脏猛地一跳。稳了稳神,按下接听键。
“喂?”我说,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有点抖。
“李昊吗?”黎阳的声音传来,比上次更严肃,“我是黎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说,眼睛瞟向厨房和书房——厨房水声还在响,书房门关着。“我爸在书房,我妈在厨房。”
“好。”黎阳顿了顿,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需要见你一面。有些情况得当面说。今天上午,十点半,能出来吗?”
“能。去哪?”
“街心公园,有喷泉的那个。我在喷泉旁边的长椅等你。”
“知道了。”
“记住,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黎阳说完,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父母。”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街心公园离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路。我跟我爸说出去透透气。我爸在书房整理数据,头也不抬说了声“好,注意安全”。
妈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我经过厨房门口时,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手在洗碗池里机械地动,刷子在碗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说话,直接出了门。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水池前,背挺得很直,但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上午十点半,街心公园。
天气有点阴,云层厚,灰蒙蒙的。喷泉没开,水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漂着几片枯叶和塑料袋。水很浑,底下沉着硬币,闪着微弱的光。
黎阳坐在长椅上,穿着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灰色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鞋帮有点脏。看起来像普通年轻人,但坐姿有种松弛感,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公园。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长椅的木头有点凉。
“黎警官。”我说。
黎阳转头看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我声音有点哑。
黎阳没接话,从口袋掏出烟盒,烟盒皱巴巴的。他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摇头。
他自己点上,打火机“咔嚓”一声。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我长话短说,”黎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最近在深挖‘纯爱之家’和背后的药物网络,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他,没说话。手心又开始出汗。
“多起‘意外’事故,”黎阳继续说,眼睛盯着远处的喷泉,“车祸,溺水,坠楼。还有几起‘自杀’案。死者或失踪者,生前都曾经是那个网站的活跃用户,或者疑似药物使用者。”
我心脏一紧,像被手攥住了。喉咙发干,想咽口水,但咽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这个组织很专业,”黎阳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冷,“他们擅长利用手里的把柄进行心理操控和威胁。如果谁不合作,或者想退出,他们有很多办法让这个人‘自愿’消失,或者‘自愿’闭嘴。”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而且手法很干净,看起来就是意外或者自杀。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挣扎痕迹,死者体内检测不到药物残留——如果有,也是他们自己平时在用的那种。所以警方很难立案调查,大部分都按意外或自杀处理了。”
我坐在长椅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手指发麻,指尖冰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黎阳问,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点点头,动作僵硬。
“所以我要警告你,”黎阳把烟按灭在长椅扶手上,烟头在木头上碾出个黑印,“你和你的家人,近期必须高度警惕。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妈妈,你爸爸,还有你,都要小心。”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尤其是你妈妈。她是女性,更容易成为目标。而且因为你的原因,她可能…也被动跟这件事有了牵扯。”
我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稍微冷静了点。
“还有一件事,”黎阳声音更低了,“你爸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