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点点头,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像在缓解头痛。我轻轻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微微颤抖。
“明白了。”她说,声音很稳,“我们会做好。”
“嗯。”楚惜君应了声,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倾,脸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些,“还有,我这边有点新发现,得让你们注意。”
我心里一紧。
“什么事?”我问,声音有点干。
楚惜君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妈妈点开,里面是一些截图和文档——学术赞助名单、医药代表活动记录、模糊的通讯记录,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脸。
“我查了‘’在本地的学术赞助和医药代表活动,”楚惜君说,语速加快了些,“发现其中一个活跃代表的妻子,是你所在高中的老师,而且…怀孕了,肚子很大。”
高中老师?怀孕?
这两个词像两滴水掉进热油,在我心里炸开。我想起医院停车场见过的那个怀孕老师——宽松的孕妇裙,大肚子,苍白的脸,疲惫的眼神。当时妈妈的反应就不对劲,她盯着那个老师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我查了学校资料,”楚惜君继续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这位老师叫林雨梦。记得吗?”
“记得。”我说,喉咙发紧,“医院停车场见过。她怀孕了,肚子很大,看着有七八个月了。”
“对。林雨梦,四十二岁,高中语文老师,教高二。她丈夫张伟,是‘’在本地的医药代表,主要对接医院和研究所,干了八年了,业绩不错。”
医药代表。研究所。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同时打开了记忆里的某扇门。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爸爸以前提过,研究所的采购有时会通过医药代表,那些代表会请客吃饭,送些小礼物。
“你爸的研究所…”妈妈低声说,脸色有点发白,手指紧紧抓住我的手,“张伟和你爸…”
“对。”楚惜君接上,语气更严肃了,“张伟和你爸的研究所有业务往来。虽然不是直接经手人,也不一定和你爸的案子直接相关,但他肯定能接触到采购流程、人员名单,甚至一些非公开数据。如果他想知道什么,或者想影响什么,有渠道。”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响,和我们轻轻的呼吸声。晨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还有,”楚惜君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我监听到一些本地药贩的通讯——不是核心层,是外围的,跑腿的那种。他们在聊天里提到‘老师’、‘好客户’、‘稳定需求’这些词,时间和地点和林老师的活动范围重合。她常去的医院、她家附近、她周末去的公园…都出现过类似信号。”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
“林老师的丈夫是医药代表,这是明线。而林老师本人,四十二岁,高龄怀孕,自然怀上的概率很低。我查了她近两年的就医记录,发现她怀孕前常去一家私立生殖诊所,频率很高。那家诊所的股东里…有‘’的影子。”
交易。补偿。
这两个词像冰块滑进胃里,凉飕飕的。我想起医院停车场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扶着林老师,动作亲密,眼神关心。当时觉得奇怪,现在…
“她当时看你的眼神,”妈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有她的状态…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脸色很白,不是孕妇常见的苍白,而是…病态的、疲惫的苍白。眼神很空,像被抽走了什么。但你看她时,她回望的眼神…很复杂。有害怕,有警惕,还有…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深,像在回忆什么。
“会不会她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惜君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林老师这条线值得关注。她可能是药物实验的‘案例’,也可能是中间人,甚至可能是被控制来牵制丈夫的棋子。而她的怀孕本身,也可能有问题。”
“怀孕…有问题?”我问,喉咙发干,像塞了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