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一夜之间就憔悴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小昊,”她说,声音很轻,“如果…你爸今天真的没过,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我追问。
妈妈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盘子递给我:“先吃早饭吧。”
餐桌上,我们俩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着煎蛋和面包。煎蛋有点咸,培根煎得太焦了,边缘黑乎乎的。牛奶是温的,妈妈特意热过,但我喝进嘴里却觉得冰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凉到胃里。
吃到一半,妈妈突然说:“硬盘我收起来了。”
我一愣,抬起头看她。
“你藏东西的那个夹层,我前两天就发现了。”妈妈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蛋黄都被戳得稀烂,“那些东西…不能留在你那里。放你那太危险了。”
“妈,里面的东西,你都看了吗?”我干巴巴地问。
妈妈的手顿了顿:“…都看了。”
“看了多少?”
“…全部。”她说,声音有点微微发颤,“从最早那个…到最后那个。”
空气又沉默下来。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视频里的画面——妈妈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内衣的样子。她趴在书桌上撅起屁股的样子。她跪在床上含着我那根东西流泪的样子。还有最早那个视频,她昏睡在床上,被我脱光了衣服…
“那些药,”妈妈突然开口,“就是你从那个网站那里买的?就是你说的那个黑?”
我点点头:“嗯。短小无力丸。吃了就能…变大变硬,时间也长。”我说这话时感觉脸上发烫,像有火在烧,“但停药了就会萎缩,会阳痿。我现在这样,软趴趴的,就是因为停药了。”
话说到这里,我索性接着坦白:“而且男人跟女人吃下去的效果会有很大不同,停药后也会有很大区别。比如男人,停药后会阳痿,会偶尔失控。女人,我猜应该是…放大欲望…”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释然,但没接话,只是继续戳着煎蛋,直到把整个蛋黄都戳得稀烂。叉子刮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声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我追问。
妈妈摇摇头,没再说下去,把叉子放下了。
但我看着妈妈明显好转的脸色,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怪不得失忆前的我能对她做那些事。怪不得我能用那些视频威胁她。怪不得我们的关系会变成那样。
都是因为药。是药让我变成禽兽,是药让她无力反抗。
可真的是这样吗?有个点我没有说,这个药其实对于女人的作用,远远没有男人那样强烈…
硬盘里那些视频,妈妈后来的反应,那些半推半就,那些若有似无的迎合,那些高潮时的颤抖和呻吟…真的全都是药的作用吗?
但是看着明显给自己找到心灵依托的妈妈,我不敢往下说。这样其实就挺好,妈妈的心理有了能够跟自己和解的理由和借口。我不能、也不敢去戳破这层脆弱的平衡。
早饭过后,妈妈开始打扫卫生。
她擦桌子,抹布用力地来回擦。拖地,拖把杆抵在腰间,一下一下地推。整理沙发上的靠垫,一个个拿起来拍打,拍得灰尘飞扬。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要用这种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焦虑。
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假装刷新闻,手指滑动屏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门口的动静。每一次楼道里有脚步声传来,我的心就提起来,然后又重重落下。
十点多的时候,妈妈打扫完了,洗了手。她坐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不小。
屏幕上,一群明星在玩游戏,哈哈大笑,吵闹无比。
可我们俩谁都没看进去。
妈妈盯着屏幕,眼神空洞。我盯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妈妈简单做了两碗面。清汤挂面,撒了点葱花。我们吃完,她又把碗洗了。然后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还是那个综艺,换了一集。
下午两点。
三点。
四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堆积,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