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妈妈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黎阳看着她。妈妈的脸还是白,没什么血色,嘴唇发干,有点起皮。眼睛红肿,眼皮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头发乱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粘在汗湿的额头上。那件被撕破的浅灰色上衣勉强遮住身体,但胸口的位置已经遮不住了,左边那团奶子几乎完全露在外面,乳晕浅粉,乳尖深红挺立,在破布边缘颤巍巍的。但她站得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有一种黎阳从没见过的坚决,像烧到最后的蜡烛,反而亮得吓人。
“好。”黎阳点头,没再多说,“去换身衣服。深色,方便活动,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妈妈走进浴室换衣服。门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响,但我知道她不是在洗澡。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U盘,塑料边硌着手心,硌得生疼。
黎阳带来的技术警察开始在我身上装设备。他们让我脱下那件被撕破的T恤,换上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衬衫是新的,布料有点硬,摩擦着皮肤。他们把那个纽扣大小的定位器缝在我衬衫领口的内侧,针线穿过布料的感觉很细微,像蚂蚁在爬。那个“创可贴”被撕开背胶,贴在我左胸口的皮肤上,靠近心脏的位置。胶布很凉,贴在皮肤上有点刺痛,然后慢慢变得温热,像一块膏药。
“别去碰它。”技术警察说,眼睛盯着贴片边缘,“防水,但用力撕会掉。说话正常说,它能收到。”
我点头,喉咙发干。
另一个警察在检查我的手机。他把我的加密手机和那部旧手机都连到了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滚动过去。
“旧手机的信号已经被‘黑’加密过,我们没法逆向追踪源头。”技术警察对黎阳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他下次联系,我们可以试试通过三角定位,前提是他通话时间够长,至少三十秒。”
黎阳看了看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光:“离他给的期限还有十八分钟。”
浴室门开了。妈妈走出来。她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运动服——黑色的长袖上衣,布料有弹性,紧贴着身体;深灰色的运动裤,裤脚收口。衣服确实方便活动,但也太贴身了。上衣的弹性布料紧紧裹着她胸口的饱满轮廓,两团奶子被托起,乳尖在布料下清晰凸出两个小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裤子也贴着她的臀部和腿,能清楚看出臀部圆润饱满的曲线,像两颗熟透的蜜桃,裤料在大腿根部绷出细微的褶皱。她的腿很长,很直,运动裤包裹下线条流畅。
她的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耳朵。脸上还带着水珠,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那种平静不是放松,而是认命后的、破釜沉舟的平静,像站在悬崖边的人,已经不再看脚下,只看着远处。
黎阳递给她一个同样的纽扣定位器和“创可贴”。妈妈接过,手指碰到黎阳的手,很快缩回去,转身回到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儿又打开。她已经贴好了设备,上衣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创可贴”贴在胸口靠近锁骨的位置,肉色的贴片在白皙皮肤上不太显眼。
“记住几个手势。”黎阳开始示范,动作干净利落,“如果你们没法说话,或者需要暗中传信息——摸耳朵,表示对方有同伙在;摸脖子,表示对方拿着武器;握拳再松开,重复两次,表示需要立刻行动。”
我和妈妈看着他,努力记住这些简单的动作。妈妈的眼睛盯着黎阳的手,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记。
“还有,”黎阳看着我们,眼神严肃,“一旦我们的人冲进来,马上趴下,找地方躲。不要站起来,不要试图帮忙。明白吗?”
“明白。”我说,声音干巴巴的。
妈妈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黎阳又看了看表:“还有十六分钟。准备出发。”
楼下的单元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车型很常见,看起来像是网约车或者私家车,没什么特别。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便衣警察,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