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那声音平时听着很轻,现在却特别响,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窗外的天更暗了,云压得更低,灰蒙蒙的一片,像要塌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声音闷闷的,像在厚厚的棉被里滚,听着很远,但压得人心里发沉。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粘在皮肤上,呼吸都有点费劲。
十二点四十五,加密手机震了。
是黎阳发来的三方通话请求。
我接了,按下免提。
“能听清吗?”黎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清楚,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设备在运转。
“能。”我说,声音干巴巴的。
“凌女士呢?”黎阳问。
“我在。”妈妈说。她走到茶几旁边,微微弯下腰对着手机说话。这个姿势让她的针织衫领口敞开了些,我从侧面能看到里面黑色蕾丝胸罩的边和一小片乳沟的阴影。奶子在胸罩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黎阳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再重复一遍部署:茶室内外我们安排了六个便衣,有装成服务生的,有装成客人的,还有装成路过的。茶室对面的楼里设了远程监听和录像点,视角能覆盖整个临街区域和部分室内。你们进去后,我们会全程盯着。”
他停了一下,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他的语气更严肃了,声音压低了些:
“安全第一。一旦感觉不对劲,或者对方提过分的要求,马上说安全词——‘我有点头晕’。我们的人会立刻进去。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安全,证据是其次。明白吗?”
“明白。”妈妈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包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来。
“明白。”我说。我盯着妈妈的侧脸,她抿着嘴唇,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着,脖子的线条拉直了,皮肤底下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好。”黎阳说,“凌女士,你按计划进去,选靠窗的位置。‘专家’应该会准时到。记住剧本,自然一点,别紧张。如果对方让你换位置,你就说靠窗光线好,想看清楚些,尽量别换。”
“嗯。”妈妈说。她直起身,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针织衫下的奶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手指有点抖。
“李昊,你在外面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黎阳说,“你手机和我们频道一直连着,别挂。”
“嗯。”我应了一声。我感觉手心在出汗,黏糊糊的,手指蜷起来,指甲抵着手心。
通话结束了。
黎阳那边先挂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三四声,我才按掉。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挂钟指向十二点五十。
我看着妈妈,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冰冷的坚定。那种坚定让我想起她以前处理学校麻烦事时的样子——抿着唇,眼神锐利,下巴微微抬着,不容反驳。但现在,这坚定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张牌上。
那种决绝,让我心里那股慌劲儿变得更沉。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喉咙发紧。
说好了保护妈妈,如今我好像只会把深重的欲望发泄在妈妈的身上,然后再恬不知耻的把妈妈称为“解药”。
而妈妈不仅要迎合我解决我经常失控的欲望,还要坚强的挡在我的前面…
“妈…”我开口,声音干涩,“要不…算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我知道没用,但就是忍不住。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幼稚的逃避。
妈妈停下整理手包的动作——她正把一支口红、一包纸巾、一个小镜子往里放,动作很慢,很仔细。她转过身,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碰我,没有抱我,也没有摸我的头。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很深,很沉。水面平静,底下却暗流翻涌。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出客厅昏暗的光和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