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总监…”
“他是关键。”楚惜君截断我的话,“手里要真有东西,就是捅穿‘牧羊人’的刀子。得抢在他们灭口前找着人。”
“有线索?”
“圈了几个可能藏身的地儿,范围还是太广。”她停了停,“这人精得很,常规手段够呛。”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转得飞快。
“我从网上摸摸底。”我说,“暗网,数据库,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
“网上?”楚惜君声音里透出点意外。
“嗯。数字脚印,只要留过,就有痕迹。”我说,“你从线下筛,我走线上,两头并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心点。”她说,“别被反咬。”
“知道。”
“行,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却没往屏幕上瞧,空空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我叫她。
她转过头,眼神慢慢聚拢。
“有事跟你说。”我说。
她抬手把电视关了,客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我想从网上找赵总监。”我说,“暗网那些地方。”
妈妈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她站起来,声音斩钉截铁,“太危险。那是犯法的,而且万一被他们逮着痕迹怎么办?”
“我有分寸,会小心。”
“上次还不够险吗?”她走到我跟前,仰着脸看我,眼圈有点红,“小昊,我不能老看着你往前冲,万一…”
“妈。”我打断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我不能总让你挡着。”
她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软下来,脸埋在我胸口,呼吸滚烫。
“这次让我来。”我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保证,会小心的。”
她在我怀里待了很久,肩膀轻轻抖着,最后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得答应我,”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每天都得让我知道你没事。”
“好。”我说,“我答应你。”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皱成一团。
脑子里塞满了东西:黎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楚惜君冷冰冰的警告,妈妈白天强撑着的平静下藏不住的焦躁,还有那个溜得干干净净的张教授…乱糟糟的,搅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干脆不睡了,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阳台那边窗帘缝里漏进来点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勉强能看出家具的轮廓。我摸黑走到阳台,轻轻拉开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吹在脸上稍微醒神些。我趴在冰凉的石头栏杆上往下看。小区里静得吓人,偶尔有辆车慢吞吞开过去,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点麻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拖鞋底蹭着地砖,脚步很轻。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也睡不着。
“睡不着?”妈妈走到我旁边,肩膀挨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屋里睡着的人。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被路灯照得发黄的小路。
她没再说话,也学着我的样子把胳膊搭在栏杆上。夜风吹过来,带起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她自己皮肤暖烘烘的气息,一起钻进我鼻子里。风撩起她棉质睡裙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脚踝细细的,趿拉着一双浅色棉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