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变着法儿给我捣鼓吃的。中午炖了锅黄豆猪脚汤,说是补胶原蛋白;下午又煮了锅山药小米粥,端到我书桌旁,让我趁热喝。晚上更是弄了条清蒸鱼,还有一大盘白灼虾。
我心里明白,她做的这些,与其说是给我补充营养,不如说是给她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一种“我在帮忙,我在支持儿子”的踏实感。
但真正的突破口,不在这些汤汤水水里,也不在餐桌上。
它在那些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网络数据库里,在那些由0和1构成的、错综复杂的数字迷宫里。
晚上,老爸照例早早就睡了。
我关掉房间的顶灯,只留下电脑屏幕散发出的、一片幽蓝的微光。在彻底的黑暗里,这点光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安全。
我重新点开那个特殊的暗网浏览器,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通过几个层层跳转的代理服务器,再次潜入那个我前两天无意间发现的、隐蔽的漏洞数据库。
这地方像个数字世界的“垃圾场”,专门存放一些用户以为删干净了、但实际上还在服务器缓存里苟延残喘的账号信息碎片。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赵总监那个被我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敲下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显示“未找到匹配结果”。
意料之中。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搜到,他也不用混了。
我又试着输入了几个他可能用过的化名,一些跟他身份相关的关键词组合。屏幕上的光标不断闪烁,每一次都只带回冰冷的“无结果”。
就在我准备关掉页面,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换条思路再战时,一条信息突然跳了出来,像黑暗里蹦出的火星。
那是一个匿名社交平台的账号,账号名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随机字母数字组合,注册时间显示是一年前,最后一次登录停在三个月前——正好是赵总监失踪前后。
这账号本身平平无奇,内容空空如也,个人资料一片空白,像个废弃的壳子。
但数据库里残留的缓存数据显示,这个账号曾经绑定过一个手机号。
而那个手机号,和赵总监的手机号,只差了一位数字。
一个数字之差。
是输入错误?还是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点开这个账号的详情页面,启动了自己编写的数据恢复工具。进度条开始缓慢地、龟速地向前爬行。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不知哪栋楼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夜重归死寂。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我盯着屏幕上缓慢移动的光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恢复出来的数据不多,只有寥寥几条动态的残片。大部分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转发的搞笑视频链接(已失效),几句语焉不详的感慨,一张模糊的风景照…
但其中一条,像根针一样,猛地扎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张照片。
拍得很模糊,像素很低,像是用多年前的老款手机拍的,画质粗糙得像是蒙了层毛玻璃。
照片的内容是湖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太阳正沉入地平线,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色调,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霞光。
配文只有一个字:“静。”
发布时间:两个月前。
我死死盯着这张看似普通至极的风景照,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开始失控地狂跳起来。
手指有些发颤,我点开照片的详细信息,调出EXIF数据面板。
大部分信息果然已经被仔细地清除过了,拍摄者很谨慎。但总有些碎片,像幽灵一样残留在数据的缝隙里——不完整的拍摄时间戳,模糊的设备型号代码,还有最关键的一行,残缺不全的地理位置数据。
经纬度坐标只显示了一部分,精度也不够高,无法精确定位到某栋楼。
但结合地图一比对,一个大致的范围清晰地浮现出来:
市郊,翠湖湿地公园附近。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