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还是都吃完了。
因为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能吃上,也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吃完饭,妈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水流声又响起来了。
我走到窗边,透过贴膜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
一切都那么平常。
平常得让人产生错觉——好像那些阴谋、追杀、灭口,都只是一场噩梦,而我们只是两个暂时躲在这里的普通人,等风头过了,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但我知道不是。
硬盘里的那些邮件,赵总监冰冷的尸体,还有那个在视频里出现的“黑”——它们都是真的。
它们就在那里。
像扎在肉里的刺,看不见,但是一碰就疼。
下午三点,加密终端终于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通话请求的震动。
我马上按下接听键。
“李昊,凌小冉在吗?”黎阳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严肃。
“在。”我说。
“让她也过来听。”
我朝厨房招了招手。妈擦干手,快步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黎队。”她说。
“好,现在听我说。”黎阳的声音很清楚,语速不快,但是每个字都很有分量,“针对‘牧羊人’和他那个网络的联合收网行动,已经得到上级批准了。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同步进行。”
三天后。
凌晨四点。
我的心微微收紧。
“具体目标包括:沈牧——也就是‘牧羊人’,‘’负责研发的高级副总裁——的家、办公室、私人别墅;我们已经掌握的三个地下实验室;六个分销点;还有和他有关系的十二个核心成员。”
黎阳停了一下,继续说:“行动由警方牵头,联合药监、网安、卫健好几个部门,出动超过两百名警力。所有目标地点都已经侦察过了,行动计划已经细化到每一个小组、每一个时间点。”
“那个‘黑’呢?”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黑’,也就是你们接触过的‘专家’,是这次行动的重点目标之一。”黎阳说,“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硬盘里的邮件显示他和沈牧来往密切,但具体身份、行踪、行动时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出现——这些都不清楚。”
“也就是说,他可能跑掉。”我说。
“有这个可能。”黎阳没有回避,“但行动后,我们会全面查封所有相关场所,冻结所有关联账户,审问所有抓到的人。只要他还在国内,只要他还和这个网络有联系,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
机会。
又是机会。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们这边,需要做几件事。”黎阳继续说,“第一,今天下午,我会派一个同事过去,为你们做正式的证人询问笔录。她是女警,经验丰富,会尽量让你们觉得舒服。但过程必须正规,因为你们的证词会是关键证据。”
“第二,关于你们的保护。行动前后,安全屋的警戒级别会提到最高。外面会增加便衣巡逻,所有进出的人都会严格检查。你们必须继续待在这里,断绝所有不加密的联系。”
“第三,”黎阳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关于你爸爸。”
我睁开眼睛。
“硬盘里那份明确提到他名字的陷害指令,已经作为关键证据提交了。纪委已经对沈牧立案调查,并且同步启动了对爸爸案件的重新审查。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能撤销对他的所有指控,恢复工作。”
我的喉咙有点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