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变得慢起来。
但这次的等,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在黑暗里瞎等,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现在至少知道楚惜君安全了,至少知道硬盘到手了,至少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只是这真相,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
赵总监。
那个喜欢钓鱼、想用证据换条活路的中年男人。
现在他成了具冰冷的尸体,躺在他以为能藏身的出租屋里。
“破解成功了。”黎阳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打破了沉默。
终端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键盘声,然后是技术人员倒吸冷气的声音,很轻,但特别清楚。
“黎队,你看这个…”技术人员的声音有点抖。
“说。”黎阳的声音很沉。
“硬盘里…全是内部邮件、实验数据、资金流向记录。时间跨度超过两年。发件人…署名处都有一个极简的牧羊人符号。”
“牧羊人。”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黎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邮件内容显示,‘’负责研发的高级副总裁,代号‘牧羊人’,和一个地下组织头目长期勾结。‘牧羊人’把公司内部一种因毒副作用太大而被中止研发的神经增强类化合物——代号‘X-7’——的原始数据和部分半成品样品,通过隐秘渠道提供给那个组织。”
终端里传来翻页的声音,纸摩擦的沙沙声,接着黎阳继续念邮件内容:
“‘组织在地下实验室进行改良和非法人体测试,利用测试案例进行勒索、控制,并为某些客户提供清除目标的‘服务’…测试对象包括流浪汉、欠债的、被诱骗的瘾君子…部分案例出现严重精神分裂、器官衰竭、死亡…’”
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搂住她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像块冰。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胸口起伏得厉害。
“还有…”黎阳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其中一份邮件明确提到了你爸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邮件内容:‘目标李,财务部副总监,性格谨慎但固执,可利用其在财务流程中的位置设计陷阱。建议制造一起‘违规操作’事件,迫使其停职接受调查,分散其精力,并为后续可能的‘意外’做铺垫。执行时间:下月初。’发件人…牧羊人。”
安全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爸不是不小心,不是运气不好。
他是被选中的。
被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步步逼到绝境。
就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因为他“性格谨慎但固执”,就因为他可能碍了谁的事。
“证据链完整了。”黎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牧羊人’和地下组织的罪行,这些邮件和数据足够定罪了。我马上向上级汇报,申请对‘牧羊人’及其关联人员、地下组织窝点进行统一收网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两位是至关重要的证人,也是受害者,必须继续留在安全屋,接受保护。李昊,你爸的清白,很快会随着‘牧羊人’落网而彻底澄清。”
“谢谢。”我说,声音干涩。
“不用谢我。”黎阳说,“是你们找到了证据。好好休息,保持联络。”
通讯切断了。
终端屏幕暗下去,只剩一个绿色指示灯还亮着,在昏暗中幽幽地闪着光。
安全屋里又静下来。
但这次的静,和刚才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