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昊。”妈妈突然叫我。
“嗯?”
“你…”她顿了顿,“你在学校,还好吗?”
“还好。”我说,“课程能跟上,同学也还行。”
“那就好。”她点点头。
我们又沉默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四月底,天气彻底暖和起来了。
某个周五晚上,爸爸又出差了。晚饭只有我和妈妈。她做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紫菜蛋花汤。
我们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快一年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
“嗯。”我说,“快一年了。”
去年六月,我躺在医院里。现在,我坐在家里,和妈妈面对面吃饭。
“时间过得真快。”妈妈轻声说。
“是啊。”我说。快得让人害怕。
我们继续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妈妈没拦着,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睛看着窗外。
我把碗筷端进厨房冲洗。水很烫,冲在手上有点疼。
洗到一半,妈妈走进来,站在我身边,拿起擦碗布。我们没说话,一个洗,一个擦。
擦到第三个碗时,妈妈的手突然停了一下。我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手里的碗——一个普通的白瓷碗。
“这个碗,”她轻声说,“是你上小学那年买的。你爸说,小孩要用摔不碎的碗。”
我没说话。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吃饭总掉筷子,碗也端不稳。我就给你买了个塑料碗,但你非要跟大人用一样的,说塑料碗是小孩用的,你是大人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
“后来你就用这个碗,一直用到现在。”她把碗擦干,放进碗柜,“碗没碎,你长大了。”
我喉咙哽了一下。
妈妈转过身,面对着我。“小昊。”她叫我。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你都要好好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厨房。
五月,爸爸的烹饪班结业了。他兴致勃勃地宣布要办个“毕业大餐”,从下午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我和妈妈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各种声响。
“你说他能做出什么来?”我问。
“不知道。”妈妈说,“希望别把厨房炸了。”
六点多,爸爸终于端着菜出来了。四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清炒油麦菜,红烧排骨,还有紫菜蛋花汤。卖相居然还不错。
“来来来,尝尝。”爸爸搓着手。
我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味道还行。
“怎么样?”爸爸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说。
爸爸又看向妈妈。妈妈夹了根油麦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放下筷子:“咸了点。”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咸了吗?我尝尝…哎,还真是。下次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