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号码后来又打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学校图书馆,我手机在书包里震。我掏出来一看,又是虚拟号码,想都没想就挂断拉黑了。拉黑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次是晚上在家,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接起来没说话。
“李昊同学吗?”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说过我没兴趣。”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急着拒绝啊。”那边笑了,“我们查过你的资料,高中就参与过‘特殊项目’,还处理过家庭网络安全问题。这种经验可不多见。”
我后背一紧。家庭网络安全——他在暗示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
“是吗?”他拖长了声音,“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实习机会一直给你留着。对了,代我向凌小冉老师问好,她最近很少一个人出门了吧?”
我手指掐进手心。
“你想干什么?”我问。
“帮你啊。”他说得轻松,“年轻人容易走错路,我们想拉你一把。只要你来,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不该记得的事,都能处理干净。”
电话断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过了一会儿儿打开电脑查那个号,虚拟的,转了好几道,源头根本找不到。
妈妈那之后确实不怎么一个人出门了。要是非得出去,她就穿得特别普通,运动服帽子口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有次我陪她去超市,她推着车走得飞快,到了生鲜区突然停住,手抓着扶手,指节都白了。
“妈?”我叫她。
她没应,盯着斜前方。我顺着看过去,就是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挑苹果,挺普通的。
“没事。”她摇摇头,推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很。
我没再问,但我知道她感觉到了。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年底了。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我选了计算机专业。我很少住宿舍,基本都回家。我爸还挺高兴,说家里热闹。我妈没说什么,但我每次回家,她都会多炒两个菜。
妈妈在我爸面前还是老样子,但话少了。眼神变得更深,表面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我爸在的时候,我们是正常母子。我爸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以是任何关系——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就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变得更复杂,也更危险。
春节过完,春天来了。三月的一个周末,天气特别好。
我爸在饭桌上突然说:“我报了个烹饪班。”
我和我妈都愣住了。
“啥?”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烹饪班。”我爸说得眉飞色舞,“社区办的,周末上课学做菜。我想着,老婆平时做饭太辛苦,我也该分担分担。”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你会做饭吗?”她问。
“学啊。”我爸理所当然,“老师说零基础也能学。我还买了套新厨具——”他站起来去厨房拎出个纸箱,拆开是一套崭新的不锈钢锅具。
我看向我妈,发现她也在看我。我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爸完全没察觉,还在说他的计划:“等我学成了,周末饭我包了。老婆你就休息,看看书逛逛街。”
“嗯。”我妈应了一声。
我爸高兴得很,吃完饭主动去洗碗,还哼着跑调的歌。我和我妈坐在客厅看电视,节目吵得很,但谁也没看进去。
“你觉得爸能学会吗?”我问,眼睛盯着电视。
“不知道。”我妈手指绕着沙发套的流苏,“他上次煎蛋都能糊,非说火候不好掌握。”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儿。
“小昊。”我妈突然叫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