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回来后的头两天，家里有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大家都好像还没从度假的状态里完全回来。我爸倒是挺精神的，忙着整理相机里的照片。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张张地看，时不时发出“这张不错”“哎呀这张拍糊了”的感叹。
晚饭的时候，他一边吃饭一边说：“我挑了几张好的，明天去洗出来。客厅那面墙空着，正好可以挂全家福。”
我夹了块鸡肉，点点头：“行啊。”
我妈没说话，只是小口吃着饭。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料子很软，领口有点大，弯腰的时候能看见锁骨。头发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国庆节咱们可以去爬山。”我爸还在计划，“我看朋友圈有人去了红叶谷，照片拍得可好了。”
“到时候再看吧。”我妈说着，夹了块青菜放我碗里，“先吃饭，菜都凉了。”
我爸“哦”了一声，低头扒饭，但眼睛还亮着，估计脑子里已经在想爬山要带什么了。
我慢慢吃着饭，余光看着我妈。她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旅行回来后，她看起来放松了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吃完饭，我爸去书房继续整理照片。我回房间，打开电脑。
几天没看，得检查一下家里监控的情况。我登录了手机上的程序——之前偷偷在家里装了感应器，不是摄像头，只是感应有没有人活动的。我爸不知道，我妈可能猜到了，但从来没问过。
程序显示一切正常。旅行期间家里没人，只有几个误触记录，大概是飞虫或者窗帘被风吹动。
我又看了看加密聊天软件。那个叫“黑”的神秘人没再发消息，黎阳倒是有一条留言，三天前发的：“案件还在查，药物源头没找到。保持警惕。”
我回了句“知道了”，没多说。
退出软件，我点开楚惜君的聊天窗口。她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天前：“我拿到offer了，下个月去剑桥。故事还在继续，但我要走了。保重，照顾好你妈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儿，最后只回了个“好”。
她的头像暗着，大概在忙出国的事。这个曾经让我紧张的女人，就这样要离开了。
关掉电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旅行回来后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不是身体累，是精神上的。那种长期小心谨慎后的放松，让人有点不习惯。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我妈。她敲了敲门，没等我应声就推门进来——这是她以前的习惯。
“喝点牛奶。”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我床边坐下。
我坐起身，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加了点蜂蜜。
“你爸呢？”我问。
“在书房，说要弄个电子相册。”她说，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有点。”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她今天没化妆，素颜，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皮肤很好。
“旅行…”我开口，又停住。
“嗯？”
“没什么。”我摇摇头，喝了一口牛奶。
其实我想说，旅行让我明白了一些事。但我没说出口，她好像也明白。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
我们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动。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隐隐约约的。
过了好一会儿儿，她才松开手，站起身：“早点睡。”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灯光下，她的眼神很复杂。
门轻轻关上了。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家里很安静。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鸟叫声，远处垃圾车的声音，还有主卧门开的声音。
我爸今天要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七点就得出发。我听见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进卫生间洗漱，水声很小。然后是穿衣服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