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四人占一桌,边吃边聊。聊游戏、球赛、哪个老师点名狠、哪个女生好看。我偶尔插几句,大多时候听着,合适时笑一笑。
下午有课就去上,没课去图书馆。找个靠窗位置,摊开书和笔记本,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纸页上,把字染成暖黄色,有时候看久了眼睛会花。
晚上回宿舍,洗漱,有时和室友打两把游戏,有时自己看书刷手机。十一点左右上床,听着另外三个打呼或说梦话,慢慢睡着。
看着一切都很“正常”。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日常,规律,平淡,甚至有点无聊。
但有些东西,里里外外都变了。
我开始像只警觉的动物,时刻竖着耳朵,睁大眼睛。走在校园里,会不自觉地观察周围的人——那个总在图书馆同一块出现的男生,是真爱学习还是另有目的?那个在食堂好几次“碰巧”遇到我的女生,是真巧合还是故意的?
和同学说话时,我会更注意他们的反应。聊起家里情况时,回答得滴水不漏:“爸妈都挺好,爸做生意,妈是老师。”——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信。
苏暖那边,我没再主动联系。微信列表里她的头像一直沉在下面,点开过几次,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周前。楚惜君说要告诉我苏暖的事,但自那通电话后也没再提。我想她可能觉得还不是时候,或者觉得我知道得够多了,不需要更多信息搅乱心思。
倒是林晓和陈雨,那两个对我表示过好感的女生,还在断断续续联系。
林晓是同班的,长得清秀,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她总在课间坐我旁边,问作业问题,或者聊些闲话——今天食堂菜怎么样,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图书馆,新开了家奶茶店要不要尝尝。
陈雨是社团认识的学姐,大二,打扮时髦,说话直接。她约我去图书馆,说有项目想找人合作;约我去看展,说正好多张票;约我去喝咖啡,说想聊聊专业方向。
我都礼貌地疏远了。
不是装清高,也不是看不上。就是…没办法。
我心里好像分成了两半。
一半属于阳光下的校园,属于教室、食堂、宿舍、社团活动。这一半的我,按部就班演着“李昊同学”——认真听课,完成作业,和室友打游戏,偶尔参加活动。笑容温和,说话得体,看着就是个有点安静但靠谱的好学生。
另一半紧紧系在家里,系在那个女人身上,系在那些周末夜晚,那些隐秘触碰,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连接。这一半的我,脑子里装的是见不得光的秘密,身体记得的是扭曲的快感,心里揣着的是说不出口的欲望。
我没办法把这两半拼起来。也没办法在对着林晓或陈雨笑的时候,心里不想着妈妈。
所以我选择疏远。礼貌地,但坚决地。微信回得简短,约我时总说“抱歉,这周末有事”或“作业太多,下次吧”。次数多了,她们大概明白了,渐渐不再找我。
只有张浩那个神经大条的,有次打完球,一边擦汗一边凑过来问:“李昊,你是不是对女生没兴趣啊?林晓多好的姑娘,你都爱答不理的。”
我正喝水,差点呛着:“瞎说什么。”
“说真的。”张浩一屁股坐我旁边的台阶上,“咱班好几个女生私下问我,说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还是…嗯,你懂的。”
我拧上瓶盖,看着远处篮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沉默几秒才说:“就是暂时不想谈,想先把学习搞好。”
“得了吧。”张浩笑起来,露出虎牙,“你这成绩够好了。哎,你是不是喜欢陈雨学姐那型的?御姐范儿?”
我没接话,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回去洗澡,一身汗。”
张浩在后面喊:“嘿,被我说中了吧!”
我背对他摆摆手,没回头。
不是被说中,是根本没法解释。
妈妈那边,我们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的联系频率。
不会每天打电话——太频繁,容易让老爸注意。通常是周三或周四晚上,她会打来,问些“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之类的平常问题。语气自然,像任何一个关心儿子的妈。
但每次通话最后,都会有几秒钟安静。然后她说“照顾好自己”,我说“你也是”。
那种安静里,有我们都懂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