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可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行动。我干脆坐起来,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通讯软件,把设置都检查了一遍。黎阳说过,行动期间要保持通讯畅通,但别主动联系。
傍晚六点多,天开始暗了。
夕阳从西边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橘红。光影在地板上慢慢挪,从亮到暗,最后没了。
妈妈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肩膀。她侧过身,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俩就这么坐着。
“怕吗?”她轻声问。
“有点。”我老实说,“但你在,就好多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加密手机的屏幕亮了。
震动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明显。
我跟妈妈同时看向茶几。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提示——黎阳。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我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接通。
“喂?”
“李昊。”黎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挺累,甚至带着点…泄气,“行动结束了。”
结束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我问,尽量让声音平稳点。
妈妈坐直了身子,手还握着我的手,但握得很紧。
“仓库端掉了。”黎阳说,“抓了三个下线的,抄出一批药片和几个账本,算是有点成果。”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但是,”黎阳声音更低了点,“‘黑’和可能在场的一个中层头目,在我们行动前大概半小时,突然从仓库后门溜了,上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我呼吸一滞。
“我们的人跟了一段,”黎阳接着说,“被他们用复杂的路线和疑似干扰设备甩掉了。”
甩掉了。
最危险的目标,跑了。
“被抓的都是小喽啰,”黎阳叹了口气,“只知道接货送货,对上头是谁、药从哪里来、核心网络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那…账本呢?”我问,嗓子有点干。
“账本我已经让人抓紧分析了。”黎阳说,“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但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组织通常用代号,记账方式也很隐蔽。”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严肃了:“李昊,你们最近一定要特别小心。对方损失了一个点,可能会更警惕,也可能报复或者灭口。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联系我。”
报复。
灭口。
我喉咙发紧。
“明白了。”我说。
“行,先这样。”黎阳说,“有新的进展我再联系你。记住,这几天千万小心。”
“嗯。”
通话结束了。
我放下手机,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