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妈妈说,仰起脸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光,“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会小心的。”
她伸手,轻轻给我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平时出门前那样,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动作很平常,但这时候做出来,让我鼻子有点发酸。我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停了两秒钟。
“等你回来。”我说。
“嗯。”妈妈应了一声,眼底有点暖意。
下午两点半,我们出门了。
妈妈开车,我坐副驾驶。她今天穿了双中跟皮鞋,踩油门时小腿绷得笔直,裹着肉色丝袜的脚踝纤细好看。一路上,我们俩谁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闷得人心慌。收音机里放着软绵绵的钢琴曲,反而让这份安静显得更加沉重。
我看着窗外——街道,行人,车辆,商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那么安静,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知道这辆普通的轿车里,坐着两个正要面对未知危险的人。但我知道,这份安静是假的。就像冰面上的那层冰,看着厚实,其实底下早已暗流涌动,随时可能裂开,把人吞没。
两点五十,我们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汽油和灰尘的味道。妈妈把车停好,熄了火,然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针织衫下面奶子的轮廓很明显。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裙子有没有褶皱,然后侧过脸看我。
“我上去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嗯。”我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手心有点凉,但手指回握了我一下,很用力。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不舍,然后推开车门,下车了。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我看着她挺得笔直的后背,看着她走向电梯间的步伐,看着她按电梯按钮时微微抬起的手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
然后我掏出手机,手指有点僵硬地给黎阳发了条信息:“她上去了。”
几秒钟后,黎阳回复:“收到。你上二楼,书店靠窗户那里,有人接应。”
我收起手机,也下了车。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闷闷的味道。我快步走向另一部电梯,按下按钮,等待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敲在胸腔里。
商场二楼,书店。
这家书店挺大,空气里有股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靠窗户的地方是一排高脚凳和长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能清楚地看见一楼开阔的中庭和部分店铺,包括那家星巴克——从我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靠墙的那个卡座,那是妈妈选的位置,也是早就和黎阳定好的。
我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的年轻男人冲我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桌上放了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完全融入了环境。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凳子有点高,我挪了挪身子。
“李昊?”他低声问,眼睛没有离开手里的书。
“嗯。”
“我姓陈,叫我小陈就行。”他说,声音很低,嘴唇几乎没动,“黎队让我在这里盯着,负责跟你对接。监听信号正常,你妈妈那边有我们女警扮成顾客坐在附近,随时能帮上。”
我点点头,没说话,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一楼星巴克靠墙的那个位置。妈妈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点了杯咖啡,放在面前,白色的杯子上冒着一点热气。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交叉,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手背,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又努力保持着平静。她坐得笔直,背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显出一种很好的仪态,但也透露出紧绷。米色的针织衫在室内光线下看起来很柔和,深色裙子下面的腿并拢侧放着,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线条很好看。
这个画面,让我心里一紧,手心开始冒汗。
“监听设备正常吗?”我压低声音问小陈,眼睛还死死盯着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