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决绝——那种混着害怕、决心和一种近乎母性的牺牲感的光芒。但这次,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因为我们俩已经足够亲密而产生的信任,一种愿意把什么都托付给我的坦然。
“‘黑’跑了,可他和他的同伙,肯定还会通过‘王顾问’这条线联系我。”妈妈说,语速很慢,可每个字都很清楚,“账本可能指向我们小区,林老师那条线不清楚,赵总监失踪了…我们太被动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妈妈接着说下去。
“我想把‘诱饵’计划升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升级?怎么升级?”
妈妈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很坚定。
“下次‘王顾问’再联系,我就以‘对第一代药效果不满意,听说有更好的第二代,想找真正的专家问问,而且愿意提供深度使用反馈——也就是我本人这个案例’为理由,要求直接见他们更高级别的人,最好是能接触到药核心信息或者能解决你爸麻烦的人。”
我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我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尖,“这太危险了!上次只是网上联系,这次要面对面!万一他们直接把你绑走怎么办?黎阳都说了,这些人很可能有枪,反侦察能力很强!”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显得有点刺耳。
可妈妈没有退缩。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正因为危险,我们才要主动。”她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这次多了点安慰的意思,“被动地等,他们可能直接对我和你爸下手。我主动要求见面,可以谈条件,可以要求地点由我们来定,比如人多的地方,可以要求黎警官安排人在远处保护。”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抓小喽啰,是要拿到能彻底扳倒他们的证据,特别是能证明你爸清白的证据,还有第二代药的真相。”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妈妈握住了我的手。
她手心很凉,可握得很用力,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我知道危险。”她说,声音有点颤,可眼神很坚定,“可这是最快的办法。而且…这也是我该做的。为以前的事情,也为我们这个家。”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近乎哀求的光芒,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信任——她相信我懂她,相信我会支持她。
“小昊,让我试试。这是结束一切最快的办法。”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混着的害怕、决心、信任和爱。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了。
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被动地等,确实太危险了。
“黑”没抓到,账本指向不明,赵总监失踪…这些线都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可能等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可是…
“万一…”我嗓子有点哑,“万一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呢?万一他们直接动手呢?万一…”
“没有万一。”妈妈打断我的话,声音很坚定,可这次不是冷硬的坚定,而是一种温柔的、充满信任的坚定,“我会把计划详细告诉黎警官,强调我们需要警方保护。如果他也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承诺。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保证。而且…我知道你会帮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血丝,看着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她已经下决心了。我知道,我拦不住她。我知道,这是现在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
可我还是…
“黎阳那边,你打算怎么说?”我哑着嗓子问。
“我会把计划完整地告诉他,”妈妈说,“强调我们需要警方保护,而且目标明确——拿到核心证据。他会掂量的。”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他同意,我们就做。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坚定,还有那份因为亲密而产生的信任。我知道,我拦不住她。我只能同意。
我无力地垂下头,算是默许了。
妈妈松了口气,握着我的手也放松了些,可手指还是轻轻勾着我的手指,像是某种温柔的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