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么?”老爸走过来,跟我一起站在阳台上,“我刚才问司机了,他说附近有家‘老船长海鲜’,本地人都去,价格实在味道好。”
“都行,你们定。”
妈妈也走了过来,站在阳台门口。她已经换了身衣服——出发时穿的针织开衫换成了白T恤,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到大腿中间,腿挺白。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搭在脸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海风吹过来,T恤下摆被吹得贴紧身体,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
“老婆,你觉得呢?”老爸回头问。
妈妈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转向老爸,笑了笑:“可以啊。不过小昊刚出院没多久,肠胃可能还弱,别点太刺激太寒的。”
“也对。”老爸点头,掏出手机查那家餐厅的点评,“那咱们就点清蒸的,白灼的,再要个热粥。哎,这家评分还真高…”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海风吹得头发乱飞。妈妈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很清爽,但在咸湿的海风里显得特别清楚。
她侧着脸看海,下巴线条柔和,脖子修长,锁骨在T恤领口若隐若现。T恤是圆领的,不算低,但她微微前倾的姿势让我能看见领口里那一小片阴影。
我喉咙有点发干。
妈妈好像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们的目光撞上,不到一秒她就移开了,像被烫到一样。
不能多看。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老爸就在旁边,离我们不到三米,正低头看手机,嘴里念叨着“这道蒜蓉粉丝蒸扇贝看起来不错”。
老爸在的时候,我们必须是最正常、最普通的母子。
晚餐就在那家“老船长海鲜”。店不大,人挺多,闹哄哄的。我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黑沉沉的海,能听见海浪声。
老爸兴致很高,点了一堆:清蒸石斑鱼,白灼基围虾,蒜蓉炒青菜,还有一锅海鲜粥。等菜的时候他一直说话,说这趟旅行来得值,说海边空气好,说明天要去沙滩晒太阳。
我和妈妈主要是听,偶尔应几句。我负责点头说“嗯”,妈妈负责微笑说“是挺新鲜的”。
菜上得挺快。鱼躺在盘子里,淋着酱油和葱油,很香。虾很大,红红的堆在盘子里。青菜绿油油的,粥熬得浓,能看到虾仁和干贝。
“小昊,多吃点鱼。”老爸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我碗里,“这鱼新鲜,没刺,补身体。”
“谢谢爸。”我低头吃饭,鱼肉确实嫩。
“老婆,你也吃。”老爸又给妈妈夹了只虾,虾壳已经剥了一半,“这虾甜,尝尝。”
妈妈笑了笑,接过虾,低头慢慢剥壳。她手指很灵活,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捏住虾头一拧,虾身和虾头就分开了。然后捏住虾尾一拽,整条虾肉就滑了出来,完整,粉粉的。她把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我看着她在那里剥虾、吃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另一个画面——不是在这个闹哄哄的海鲜店,而是在家里,在我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硬盘里那些视频,有些镜头里,我会把吃的递到她嘴边,命令她用嘴接。她会仰起脸,张开嘴,眼睛看着我,然后慢慢含住,咽下去。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安静吃虾的妈妈重叠在一起,感觉特别怪。
我甩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能想。现在绝对不能想。
“小昊,怎么了?”老爸注意到我的动作,“不舒服?是不是海鲜太寒了?”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粥,“就是有点累,坐飞机坐的。”
“那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老爸这才放心,又给我夹了筷子青菜,“明天咱们去海洋馆,听说有海豚表演,得早点去占位置。”
“好。”我含糊地应着,粥有点烫,烫得舌头麻。
吃完饭,老爸说去海边走走,消消食。我们沿着沙滩慢慢走,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会留下脚印。天完全黑了,但沙滩上有路灯,还有远处酒吧传来的灯光和音乐声。
老爸很自然地牵起了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在他手里,没有挣开,但也没有回握,就那么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