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如何是色中人?”
答曰:嫫母、西施共一身,可怜老少隔千春。今年鹤发鸡皮媪,当年花貌玉颜人。
又问:“如何是人中色?”
答曰:花开花落两悲欢,花与人同总一般。开在枝头防客折,落来地下有谁看。
又问:“如何是人中境?”
答曰:沧海尽教枯到底,青山直待碾为尘。
又问:“如何是境中人?”
答曰:翠色黄花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身。
又问:“如何是空即是色?”
答曰:莺啭千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连天。
又问:“如何是色即是伫?”
答曰:万象全归古镜中,秋蟾影落千江里。
法师放参一毕,便叫:“堂头大和尚,我今放参,并无注脚,你那善男信女,优婆塞、优婆夷等,有善问法参禅的,我今大发慈悲,任凭提问,老僧信心指授。”问了半日,讲堂上坐的妇女,挨肩挤背,没人敢言语。八个尼僧,齐齐合掌,下得公座来,朝上问讯,禀法师说:“众生初学佛道,不识堂头和尚深微佛法,请宣法卷,略破愚迷。”齐声和起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堂上堂下,一齐接着念佛。
众女僧把法鼓冬冬打起,金磬一声,法器齐动,满讲堂香烟云绕,梵音潮动,真叫人骨冷魂消,尘心一洗。那法师方才开眼而说公案,众妇女僧尼,又问讯五体投地,请师宣卷。一面送上茶食香果,各人面前俱有香茶。这些听讲的人,涌将上来,又是听讲,又是看这些小姑子和美色妇女,何止有二三千众。于是法师高声演说。先念诸佛名号,念佛一毕,梵音止响,那法师高坐禅床而诵偈言:
六万馀言七宝装,无边妙义广含藏。
白玉齿边流舍利,红莲舌上放毫光。
喉中甘露涓涓润,灌顶醍醐滴滴凉。
假饶造罪如山岳,只念菩提忏法王。
“今日宣的卷,是一部花灯轿莲女成佛公案。单说大宋朝仁宗皇帝年间,出在湖广襄阳府善乐村,有一个善人,姓张字元善。
娶妻王氏。两口儿一生持斋念佛,重道斋僧。年过四十余岁,并无一男半女。家传的手艺,做些花朵灯笼,生理度日。挣得钱财,算足两口儿一日费用的,略有宽余,就修桥补路,布施贫人。因此,人都叫他做‘花灯张善人’。法当赞诵,大众宣扬。”首座敲起磬子来,念曰:
有宋朝,襄阳府,善人张士;
同安人,王妈妈,在家修行。
两口儿,安本分,持斋把素;
开着个,生意铺,花朵灯笼。
南无阿弥陀佛
妆佛前,百种花,飞金布彩;
做空里,长明灯,三界光明。
终日里,念弥陀,口讲因果;
虽然是,不思议,无字真经。
南无阿弥陀佛
“张善人夫妻两口无儿无女,吃了长斋,每日口念弥陀。忽一日,惊动了西方我佛释迦牟尼世尊,佛眼一观,说他夫妻行善,该生一佛子出世,度他二人升天。遣了案下散花天女,化成一白发婆婆,来下阎浮世界,把《妙法莲华经》传与他夫妻二人,以成其道。果然天女变了一个婆婆,双目失明,头白如雪,年有七旬之上,手持瓦钵竹篮,来张善人门前乞化一斋。手拿木鱼,口中高声诵《妙法莲华经》,如流水相似。大众宣扬。”
敲磬一声,又念:
有世尊,在西方,睁开法眼;
见善人,宅门外,瑞气千重。
只因他,不识字,难传佛法;
差天女,化婆婆,口授《莲经》。
南无阿弥陀佛
有婆婆,隐真身,化成幻相;
年七十,双失目,白发蓬松。
手持着,木鱼子,沿街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