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裴渡。
自己的衣服被穿上了,估计是裴渡帮她穿的。
一想到这儿,她便觉得羞得不行。
敛了眸轻轻走到他身边,容宛拍了拍他的肩:“掌印?”
裴渡没有应她,依旧低着头。
容宛觉得不对劲,忙道:“掌印,你怎么了?”
她靠近他去看他的脸,却惊愕地发现——
他的眼圈是红的!
裴渡哭了???
容宛瞳仁缩了缩,忙摇了摇不对劲的裴渡,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怎么了?
容宛心中焦急,忙要出去喊来顺,却听裴渡疲倦而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本督没事。”
容宛拍了拍心口,凑到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他很疲倦,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那毒的后遗症,容宛急道:“掌印,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毒还没有解吗?”
容宛的眸对上了他的眸。
一个深不见底,一个清澈明亮。
裴渡轻轻摇了摇头。
容宛看见他发红的眼眶,递给他一条帕子。
裴渡接过帕子,却抓住了她的手。
容宛的手被他猛然一抓,她不禁怔了怔:“掌印,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头低着,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容宛看见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尽是歉意。他翕动着干裂的唇,低声说:“对不起。”
容宛实在是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心里难受。
在外叱咤风云的掌印,在家里哪是这番模样?卑微而小心翼翼,在她面前低下头颅。
她真的看不得他这样。
他觉得痛苦,他觉得自卑。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在自己面前,像一只泄了气的大狼狗。
她心里一软,忙道:“对不起作甚?若是我不替你解毒,你就会死啊。”
“我甘愿去死。”
掌印,你别这样……
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她见不得他难受,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这样卑微的样子。
“你别这样说,”容宛慌了,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裴渡依旧没有说话。
他抓住她的手,看见她的守宫砂不见了。
他沉默着,倏然说:“昨晚,你应该走的。”
“我不会走。”
“昨晚,你不该来。”
“我偏要来。”
裴渡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