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搜寻川骑
中秋后的平型关黑得早也亮得快,凌晨5点过6点钟就可以看清某些像样的物体。随着亮度的逐渐增强,乔沟峡谷两侧山上的物体更加清晰起来。
清晨7时许,寂静的平型关响起“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接下来就看到已经明朗的天空中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移动。
这架日军侦察机光临此地并低空来来往往地飞行,是受命于板垣师团长,为了寻找一个日军下级军官的下落。
昨天下午,三浦敏事少将率领大部队赶到乔沟峡谷时,战斗早已结束,别说中国军队,连他们的尸体也无影无踪,可日军阵亡将士却堆积如山。想不到,“大日本帝国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竟然被中国军队打破,而打破神话的竟然是一支手握破铜烂铁、只能靠小米和红薯度日子的叫花子一样的队伍。
“军耻啊,军耻!”。
看着尸横遍野而惨不忍睹的场面,三浦发疯了。他举着指挥刀,咬牙切齿地接连骂了好几个“叭嘎”,然后命令部队开始清理尸体。
一般的士兵像扔麻袋一样扔上卡车,尉级以上的军官则需一一清点,将名字记录在案,好在靖国社为之设立灵位,供大日本公民参拜。可清理了所有尸体,就是不见特卫队队长川骑一郎中尉。这川骑到底在哪里呢?三浦来来回回地转圈,绞尽脑汁地想,不可能临阵脱逃吧?
从军这么多年来,三浦深有体会的是,军营里不能掺杂文人。自己的翻译之所以走马灯地轮换,是担心他们因经受不了皮肉之苦或者色诱而投敌叛变。
三浦的第一个翻译官,在奉天逛窑子时被反日分子抓走,刚刚上刑就将主子出卖了。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上方自然要怪罪。土肥原贤二的话含蓄许多,三浦还能接受。可板垣师团长的话难听极了,说他只顾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溜达,没想到自己夹着的屎被支那人抠走了。
三浦想不通,板垣师团长为什么这么在乎文人。一个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川琦,却被他奇珍异宝地捧在手心里呵护。川骑被奉天特务机关挖走后,板垣仍再三向土肥招呼,必须保证其毛发无损。他真的希望,中方将川骑这坨屎抠走,好让娘的板垣老头也出一次笑话。
虽然对川骑的失踪有些幸灾乐祸,但三浦不敢轻易放弃,只好亲自将特意盖上太阳旗的军官尸体查看一遍,仍然没有下落。他又命部队将士兵的尸体翻了个遍,最终确认川骑失踪。
“川骑中尉失踪?你说川骑他失踪了?”。
板垣接到三浦的电话时,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但三浦明明白白地报告他,辎重队全体官兵、外加护卫队和川骑特卫队上千日军将士全军覆灭,只有川骑下落不明。
“挖地三尺,你得给本师团长把他找到!”板垣的语气不容置否。
三浦只得点头:“嗨!嗨!”。
放下电话后,三浦只好命部队对乔沟峡谷展开地毯式搜索,最终毫无结果。
板垣再次接到三浦的报告后,破天荒地流下了两滴眼泪。至今,他抽屉里还放着老朋友宫琦俊的那封信:“此人不可重用”。
虽然给足了宫琦俊面子,但板垣从不否认,川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作为大日本某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川骑对中国汉语情有独钟,在校期间就翻译了自己爱不释手的《西游记》。
板垣入华前,为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几乎天天泡在东京书店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知道了这个叫川骑一郎的年轻人。经过一番打听,板垣知道川骑曾经就教于宫琦俊任校长的山梨中学,马上与老朋友联系,得知这人早已被辞退。
板垣求贤若渴,仍然派人四处寻找,苦苦折腾一阵,终于在横滨港口码头找到了这小子,并特招到自己名下为汉语翻译。可这川骑是一根筋,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多次顶撞了自己,板垣只好将他让给奉天特务机关,让土肥挫挫其锐气,并将他百炼成钢。
板垣在与土肥商议“川新合作”时,就打算太原会战一结束、五台山抗日尼姑队一剿灭,就调回川骑。没想到,这小子在平型关战斗中失踪了。因此,板垣决定发挥侦察机的功能,要求搜巡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