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行李架上掉下一具尸体
幸好枪是指着车顶开的,子弹被顶板弹了回来。经过那厚铁的耗损,子弹已经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不过,还是钻进了旅客的身子里。
那个被子弹击中的女客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赶紧退让,并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一见两人用枪伤了人,旅客们便将他们当作小鬼子,纷纷扑了上来,抓着他们就是一阵痛打。
“你们怎么能打俺呢?怎么能打俺呢?”壮男哭声哭气地说。
“狗日的小鬼子!双簧演得不错啊,打死你们!”旅客已经将壮男与川骑归于同伙,边骂边打。
“俺是山西太原人,怎么是小鬼子呢?”壮男护着自己的身子无奈地争辩道。
“哄你家大!你这狗日的小鬼子!”旅客咒骂着打得更狠了。
假小鬼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时,真正的小鬼子川骑因为不予争辩,少挨了许多拳脚。他趁机趴在过道上,让壮男替自己抵挡了雨点一样落下的拳头。
乘警听到枪声后立即向这节车厢赶来,无奈临近事发地的通道挤满了看热闹的旅客,待他使劲进入时,整个阵势如同泼了一锅煮得沸腾的粥,人们像粥粒一样乱作一团,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了。
“住手!都给俺住手!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啦?”乘警大吼着正伸手到屁股后的皮套子里拔枪时,冷不防枪被人顺手牵羊弄走了。
那夺枪之人手急眼快,加之场面实在太混乱,谁也没有发现是谁夺走了乘警的枪。
乘警鸣枪示警未逞,枪却不见了。这可是自己的衣钵,更是他的生命。枪一丟,乘警的心快要落下来了。他哪还顾得上打不打的事,就爬到地上找枪。
壮男被打得满脸是血,体力实在难以支撑,慢慢地倒了下去。他一倒下,人们才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川骑。
“你姥姥的倒会躲啊?”有旅客骂着又伸脚向川骑踢来。
而此时,乘警找枪刚好爬到了这里,那人的脚没踢到川骑,反而踹在了乘警的头上,将他头上那顶歪歪扣着的大沿帽给踢了下来。
“你姥姥的,竟敢踹俺?”乘警从地上拾爬起来,抓住使脚的旅客骂道:“地上打雷没天了,你个狗日的!”
“对不起,俺踢小鬼子,没想到脚使偏了,踢着警爷了。”被乘警抓住的旅客赶紧解释。
“小鬼子?谁是小鬼子?”乘警问道,同时将目光投向爬在地上的两人,并将壮男抓住提了起来,一看好像有些面熟。
乘警放下壮男,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时投靠日本人的?”
壮男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睁大眼睛看了乘警一下,然后诉苦道:“俺是小鬼子的老祖宗,被他们不分清红皂白的给打了。”
川骑从乘警对壮男的眼神和态度上意识到自己已经面临更大的危险,便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违心道:“既然你是小鬼子的老袓宗,当然就是小鬼子了,人家不打你打谁呀?”
“狗日的,你才是小鬼子呢?老子是为你背黑锅的。”壮男依仗乘警扑向了川骑。
“你别他姥姥的胡说八道,凡事要讲证据!你说俺是小鬼子,证据呢?拿出来给警爷。”川骑心想自己应当毫不示弱,转守为攻,否则上锋“送亲”的计划将毁于一旦。
“你有枪,这就是证据。”壮男说着将目光移向乘警,想让他为自己撑腰。
一听到说“枪”,乘警又才想起火烧眉毛的大事来,便将手伸向川骑,恶狠狠地问道:“枪呢?给老子交出来!”
川骑顿时汗流浃背,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这才想到自己的枪被壮男夺去了。这南部式骗得了别人,可乘警应该识别日产。怎么办呢?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抵赖的对策。
壮男并没有将枪交给乘警,这表明枪已经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中遗失,或者被谁顺手牵羊偷走了。
川骑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马上笑道:“俺又不是军人,哪来的枪哩。”
乘警以为这人想将自己的枪占为已有,顿时火冒三丈,举手“啪啪啪”地抽了川骑几个耳光,然后抓着他的衣领,想将枪逼出来。
川骑虽然被打,仍装出一副笑脸道:“警爷不是铁匠,俺不是铁,再打也打不出枪来。”
乘警见川骑捡着东西想赖账,更加怒不可遏,正要抬脚向他踢去时,一个人的叫声让乘警收住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