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多财道:“俺快饿死了,先去吃饭再慢慢说,你们跟我来,我知道前面有个好地方,不会看不起咱们叫化子!”他说着曳着草鞋,走在前面又唱了起来。那几个闽南来的乞丐又和唱打起鼓来。
“破帽子在头上戴,身上露出双肩胛……这就是风流浪子郑元和!”
前面九位乞丐,后面跟着二、三十个听歌的闲人,浩浩荡荡到一爿小店前,里面飘出一阵香气,有人叫了起来:“那是狗肉!霜寒雪冻吃一顿狗肉,正好驱驱寒!”
奇怪的是那爿拘肉店子,座上客全是衣衫破烂的,即使不是叫化子,亦是贫困之辈。店子很小,所以食客都坐到店外去了。展玉翅抬头望去,只见一块黑底漆金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狗王赵狗肉店,六个颜体,写得十分够格,跟那店面之寒伧相,毫不相配。
卢多财与这爿店子的老板似乎十分稔熟,高声叫道:“老赵,给咱们安排一张大桌,今日付现钞,先来一锅红烧,再来一碗清炖的,菜要多一点。”
一个满面红光,一张睑眫乎乎的像铜锣的中年汉子,探一探头,点一点头又缩了回去,展玉翅道:“卢大侠喜欢吃甚么,尽管点菜!”
卢各财道:“这里除了狗肉和青菜之外,只有二锅头,来这里不吃狗肉,吃甚么?”
店小二张罗了一张大桌,九个人一坐下去,便都塞得满满的了,接着小二送上—个炭炉,炭火烧得熊熊,众人单看那堆火,再闻到桌上的狗肉香味,腹中便嘟嘟地响起来。
铁锅放上,接着倒了大半锅狗肉,盖上盖子,又端上二锅头和两大盘青菜,展玉翅亲手替卢多财斟了酒道:“看来大侠还是老主顾哩!”
卢多财苦笑道:“没办法,近年来多泡在此处,便是为了吃他的狗肉,吃得山穷水尽,债台高筑!”
展玉翅微微一怔,问道:“卢大侠欠他们很多钱?”
“全是狗肉钱,一共七十三两七钱四分!”
店小二在旁笑道:“客官记性真好!”
展玉翅问道:“这一锅狗肉多少银子?”
店小二道:“便宜得很,才七钱哩!问题是卢大爷既欠狗肉钱,也欠酒钱!”
展玉翅一听便知卢多财常在此挂账,当下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这给你们掌柜,先勾掉卢大爷的账,今日若还吃不完,便先挂着,日后让卢大爷来吃!”
卢多财笑嘻嘻地这:“小伙子,俺不会多谢你!老实说,要请我吃饭,替我付账的人还真多哩,不过俺不领情,唯独对你例外,你知是甚么原因么?”
展玉翅略一沉吟,道:“那是大侠给咱们帮主及敝帮的面子!”
“哼,那是俺跟你有缘,四海丐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人才?”卢多财傲慢地道:“至于沙连水,他还不配请俺吃饭!”
阿牛忍不住道:“咱们帮主很差么?”展玉翅连忙用脚踢了他一下。
卢多财道:“他不比龙永富好多少!我没说他人格不好,武功不高,而是他能力有限,要请俺吃饭的,他排队还不知要排到哪里去。”
展玉翅打了个哈哈,道:“不管怎样,卢大侠今日肯赏脸让在下做个小东,已是很给面子的了!来,在下先敬大侠一杯,先饮为敬!”
卢多财也仰脖,一口把酒干了,接着把盖子掀开,边搅弄锅内的狗肉,边道:“小伙子,别以为卢某是以武功作标准看人的,绝对不是,但沙连水的确不是个人才,小手小脚的,俺不喜欢!别不服气,四海丐帮想在武林中占一席位,路子还远哩!哇,真香,吃吧!”他首先夹了一块狗肉,慢慢细嚼,边嚼边叫道:“好,好,狗王赵手艺儿越来越精了。”
展玉翅吃了一块,亦觉得比以前任何—处的好得多。忽然心头一动,转头问道:“尚未请教五位高姓大名!”
刚才那个唱郑元和,年纪较长的道:“姓鲍,单一个字,詹,弟兄们,你们自己自我介绍吧!”
那小女孩叫珠珠,是他们的共同养女,其他四位乞弓,分别唤林耀宗、陈信元、张版之和郑我长。展玉翅见他们与一般叫化子不一般,忍不住问道:“几位好像都读过书,怎会沦为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