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虹不敢怠慢,身子一晃,已闪开四尺。他动,展玉翅的长剑随人转动,向对方腰际横削过去,这一剑变化甚速,深谙五昧。
倪虹有言在先,须让他三招,是以不敢招架,顿足拔身跃起,展玉翅轻啸一声,双手抱剑飞起,直戳倪虹之小腹。这一招又戏了太极剑法之“弟子拜祖”。
吴长茂及倪南星都忍不住惊呼起来,须知倪虹先跃上半空,真气会较对方先浊,身子再下坠,岂不是撞向对方的钊上去?
倪南星正想不顾乃父之声誉,扑上去截击展玉翅,忽闻乃父轻喝一声,左脚尖在右脚面上用力一点,硬生生再拔高三尺。
不料,展玉翅内力深厚,长剑走势未尽,仍指向其小腹。
倪虹真气已浊,半空换式栘形,全无可能。猛听他怪叫一声,右袖猛力拂在剑背上,猛一曲腰,惜力弹开几尺,酸空打了个没头筋斗,落在地上,额角隐见汗迹,老脸发热。
展玉翅道:“前辈为何食言,三招未过便出手?”说着把挂在创上的一角袖布,轻轻抛落地上。
倪南星骂道:“混帐,家父嫌袖子太长,借你的剑修改一下,甚么叫做食言?”
展玉翅哈哈大笑:“不知前辈是否也这样想?”
倪虹尴尬地道:“老夫何来食言?你三招已了,老夫在你第四招时出手,天公地道两不亏欠。”
“好一句两不亏欠!晚辈几时使出第四招?”
倪虹红着睑道:“你第二招指向老夫小腹,老夫拔高避开,你再一剑指向老夫小腹,不是用了两招了吗?”
“不知老前辈眼睛有没有问题,少爷由始至终,就是那一剑,无辫无换,怎说两招?大概前辈未曾听过余势未了,气贯九天……”
倪虹恼羞成怒,未待他说毕便怒吼一声:“不错,老夫未曾听过,那又如何,听过也好,未听过也好,这一仗终是要打,你可小心……”
他话未说毕,猛听屋顶上有人扬声大笑,众人抬头望去,但见上面站着一位白袍白裤,身材颐长,面挂汗巾的汉子,居高临下,迎风而立,直似神仙中人。
倪虹心头一颤,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有甚好笑?”
“我笑你狡辩功力极深,深替师兄欧阳良雄羞傀。”白袍客自天而降:“你喜欢打架,由我来陪你打一架如何?别以为自己公平,其实只是用以老欺少,是代替以众凌寡而已,为了公平起见,我亦先让你三招,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因为区区不会硬把三招看成四招。”
倪虹又羞又怒又恨,但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乃再问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跟找括苍派有何怨隙?”
“本来没有,只因西方仙子是阁下相好,心存醋意,找你打一架而已。”白袍客道:“至于区区姓名,待你赢得了区区一招半式,不但放你们归去,也会将贱名奉告。”
展玉翅心头大快,忍不住大笑起来。倪虹睑上变色:“阁下插腔说话,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分明是鼠辈。”
白袍客也不动怒,哈哈笑道:“区区有个原则,向来是对什么人说甚么话,对甚么人做甚么事。阁下一味拖廷,大概是心中害怕,害怕也不打紧,只须喊找三声爷爷,喊展玉翅三声少爷,便放你们离去。如何?够宽容了吧!”
倪虹哪里忍得住,大吼一声:“先亮亮本领,再吹牛皮未迟;”他空手向白袍客扑去,半途倏地拔出腰上之长剑,直戳白袍客之胸膛。
这一剑,疾如星火,又恨又急又毒,旁人只闻“铮”的一声轻响,剑尖离对方之前胸已不足三寸。
展玉翅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惊叫声未了,猛见白袍客上身向后一弯,双脚立地,一拧腰,上身已移开三尺,再一耸肩,倒射八尺,挺立如旧:“括苍派之软命绝招之一“兵不厌诈”,你已得真傅,将来还可发扬光大。”
倪虹虽然被气得七窍生咽,却不敢吭一声,以免再受讥讽。他长剑一出手之后,攻势源源不绝,剑势雄奇,用招奇险,所指之处,匪夷所思,但均为白袍客一一避过。白袍客意态潇洒地道:“倪兄,三招已过,在下可要出手了。”话刚说毕,他便轻轻按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