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平日大概脾气较怪,少与人交谈,但账做得十分仔细认真,也不兴攀贵附炎,但求做好本份!他爹唐汉往日是一名悍将,不通文墨,因此不让儿子学武,专心学文,文章还做得可以,可惜唐汉死得早,我还未成大业,他已战死,后来他家积蓄吃光,生活有困难,便召唐成来做账房,不久原账房先生病殁,他便顶他位子,另一个莫志宁则是周鸣带来的,他跟周鸣之关系一般。”
“问题是他是否知道你暗中支持三严做善人?”
“不知道,只有咱四兄弟再加上周鸣知道,外面的人,以及下面的人都认为大哥很多钱,我亦一笑置之,他当然不知道。”
说着已至内厅,展玉翅低声道:“唐成,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明白,但只许你一个人知道,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唐成淡淡地道:“若信不过我,大可不必说。”
“我若信不过你便不会跟你说,但因为事情太过严重,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展玉翅顿了一顿方续道:“以你所记亿,老大存在四海通的银子,应该有多少?”
唐成略为沉思一下,便道:“若我没有记错者,应该有二百五十七万两银子。”
“其实只有八十万两。”
唐成怒道:“我绝对不会记错,还有,账是我做的,但管出纳的却是周鸣,与我无关。”
“当然与你无关,我只想告诉你,其他的银子,两年来老大都以别人的名义捐给劳苦人士或开善堂,或铺桥筑路花去的。”
唐成拿眼望着师沛然,只见他轻轻点头。展玉翅续道:“八十万两银子,其中五十万两为弟兄们之养老金、抚恤金和储备,三十万两是本钱,这八十万两被周鸣提光之后,以后生意已甚难做,最重要的是弟兄们之养老金及抚恤金全没有了。”
唐成脸色突然一变:“都让周鸣偷挪掉了?”
“不错,你今番下乡是否收租期?”
“不是,比通常晚了三、四天,因为周鸣一定要看账,而且又说晚一点收租不打紧,老爷要知道积存之金钱数目,我只好先赶了账再下乡收租。”
展玉翅点点头:“你一直在收租?”
“不,以前是莫老哥去收租,今年才改为由我收,这也是他的意思。反正无所谓,何况再苦的工作和生活我都捱过,下乡收租不过六、七天工夫而已,对我来说也好,可以乘机运动运动。”
展玉翅道:“莫志宁跟周鸣失踪了,我想知道他是否周鸣之心腹?自今年起,周鸣和他是否有异乎寻常之举动?”
“他当然是周鸣之心腹,很多重要的事,都委托他去办,至于异常倒没有甚么。”
“你再仔细想一想……嗯,今年莫志宁是否有请过假?”
“有,三个月前,他请了一个月假回乡省亲,听说他是皖东人氏。”
杨明开腔道:“一定是周鸣着他去跟陆源勾结,他怕日后咱们找他,故找了个靠山。”
展玉翅接问唐成:“周鸣在本城时,喜去何处走动?他在本城有朋友么?嗯,对啦,他家室在何处?”
“他还未成亲,他跟本城一位叫周家雄的常有来往,听说他们原是同乡的,周家雄是个小商人,好像在城北区开糕饼店的!”
“除他之外,还有谁?”展玉翅道:“他正在盛年,又没有成亲,可常去青楼勾栏么?”
“这倒没有,他吝啬成性,岂会花那种钱!区区一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可不理,若非他不时在我面前提及周家雄,以及常拿周记饼店的糕饼请区区吃,我还不知他有此朋友哩!”
展玉翅向师沛然打了个眼色,师沛然便派人去周家饼家调查,展玉翅告诉那汉子:“你说老板急着找他,问周家雄是否知他去了何处,不可说出原委来。”
师沛然则对唐成道:“你一切照常工作,不可在言行有半丝泄露!”
“这个区区知道,请老爷放心。”唐成转头对展玉翅道:“区区想起来啦,最近一个月,周鸣常借故出去,回来不是带了周记的糕饼,便是龙园茶馆的包子……”
师沛然忙又派人去龙园调查,展玉翅见已无甚么可问,便道:“日后你想起甚么,需随时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