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有交代过,若展少爷与诸位爷们大驾光临,千万要到他家里走一走,三位请跟小的来!”那汉子作了个请客之状。
骆长达望望展玉翅,展玉翅低声道:“帮主,师大哥为人十分义气,他在贩运私盐中赚了大钱,但亦资助过不少穷困的人,可说是盐枭中的一位奇人!他对小弟有恩,看来他今日有难,咱们去看看他,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骆长达仍在犹疑,丐帮帮主若与盐枭来往,传将出去,江湖口杂,也不知道要被描绘成甚么样子。
展玉翅又道:“帮主,你只去一去见个面就走,若他有需要小弟之处,小弟便以私人之名义,助他一臂之力,如此对本帮清誉亦无影晌……”
“好吧,师沛然也是一号人物,咱们既来扬州,便去拜会他一下吧!”骆长达一抬头对那汉子道:“请带路。”
那为首的汉子姓张名兴,当下满怀高兴地引他们到师沛然的那座大宅子去。早有他随行的人,先行回去通报,是故大门打开,师沛然及钱仲衡等一干头目已站在石阶上迎接。
骆长达见那宅子建来气派十足,门檐下挂的一对大灯笼,写的并不是“师”字,而是狮字!门匾上金漆大字:“雪里狮王”,擦得明亮生光。
师沛然率众下阶,抱拳道:“今日得优悠丐帮骆帮主光临,当真是篷筚生辉,教师某三生荣幸啊!由于下人来报太迟,以致师某不及亲自上前恭迎,尚请原谅!”言毕一阵大笑,他说话斯文,但顾盼之间,不失枭雄本色,豪迈自信,也教骆长达心折。
“骆某来得匆促,未及备礼便登门拜访,有失礼仪,狮王莫怪!不过,叫化子送的礼!
只怕狮王也未必放在眼内。”
“帮主错矣,所谓物轻情义重,那伯一针一线,只要是朋友们送的,师某亦必珍而重之,小心收藏起来。但真朋友者根本不在乎礼物,而在乎心意!帮主肯屈驾光临,单这份心意,师某已五内俱感了。”
钱仲衡道:“老大,客人还站着呢,先请贵客进厅喝茶,再慢慢聊吧!”
“有理有理,自古英雄如美女,不许人间见白头,看来师某是老糊涂了,三位决请进!”
当下宾主进了大厅,分头坐下,丫头们送上香茗,师沛然道:“我那位展贤弟是来过不少次了,骆帮主头一遭来,若礼仪不周者,尚请原谅,咱们都是粗人,刀头下舔血,精致的功夫可不懂。”
“这才合我这叫化子头儿的胃口,叫化子若讲礼仪,恐怕要饿死了。”
宾主大笑过后,展玉翅便忍不住问道:“师大哥,今日进城,气氛有异,不知发生了甚么大事,跟大哥有关么?”
师沛然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贤弟还记得你上次来扬州,与我提及陆源带了几个山寨的头目,要下扬州打一票的事……”
展玉翅截口问道:“莫非他们打主意打到你头上来?”
“不错!”师沛然满脸悲愤:“可惜我之提防之心不够,才让他们得手。”
展玉翅霍地站了起来,问道:“他们抢走多少盐?在何处下的手?甚么时候得手的?”
“他们有多大的能耐,抢得了我的盐?”
“那到底抢走了甚么东西?”展玉翅见师沛然欲言又止,便转头问钱仲衡:“钱二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钱仲衡瞥了师沛然一眼,垂首道:“咱们让他们骗走了一笔钱。”
“啊?这真是出人意料。”
绿林英雄能骗到盐枭的钱,实乃江湖奇闻,难怪连骆长达也大出意料。
“这本是家丑不宜外扬,但贤弟又不是外人,骆帮主又是个明理的人,师某也就说一说吧……贤弟你看看我身边少了哪个人?”
钱仲衡、卫青和杨明都在,展玉翅心头一动,脱口问道:“可是周鸣?”周鸣是师沛然之谋士,一向甚得师沛然之器重,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师沛然声音转厉:“不错,正是那厮!他一向管账,他跟我虽非结义兄弟,但我视他如同亲手足,十五年来,我何时亏负过他?他竟如此狠心,一口吞掉我八十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在师沛然心目中,也是个极大的数目。
卫青嘶声道:“那厮若被咱抓到,非将他五马分尸,剐心掏肝,碎肉喂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