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和锣鼓震天地响,叫化子本就最喜欢往热闹处钻,今日是自己人热闹,就更加起劲,弄得高桥接应不暇,展玉翅见他双脚不便,便暗中着郭得胜传令下去,适可而止。
随即高声宣布:“摆上喜宴来!”
大厅里放了六张桌子,院子里还安了十来张桌,是流水席,以便弟兄们吃喝。
忽然一个丐帮弟子跑了进来,道:“副帮主,有贵客到!”
郭得胜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头一沉,问道:“是哪位贵客?”
那弟子嗫嚅地道:“是……是西方仙子!”
震耳的欢笑声倏地消失,教人觉得骤然回到另一个世界般,展玉翅霍地站了起来,喃喃地道:“西方仙子?她来作甚么?”
郭得胜则问:“一共来了多少个人?”
那弟子尚未作答,已闻外面有人道:“一共七个人,欢不欢迎?”最后一个迎字尾音刚落,院子里已多了一位身穿白衣披纱蒙面的绝色女子,紧接着,大门已拥进二女四男来。
展玉翅结结巴巴地问:“你来作甚么?”
西方仙子哈哈笑道:“今日虽不是展副帮主的大好日子,可是你头一次当主婚人,本仙子特地来道贺!爱剑、爱琴送礼!”
她背后那两位少女,各持一个礼盒,盈盈走上大厅,笑嘻嘻地道:“一份是给新郎,一份是给主婚人的。”
郭得胜见展玉翅表情有异,心中暗暗奇怪,不敢自我作主。只听展玉翅沉声道:“接礼!
本座代一对新人多谢仙子好意!”
“嗯,既然已接礼,为何不请咱们入席?难道连一杯水酒也吝啬?”
展玉翅弄不清西方仙子的来意,只好沉着气道:“看坐,大家继续玩,彼此都是宾客,无分彼此。”
一句话把西方仙子的地位贬低了,又不失礼数,教郭得胜暗暗叫好,暗道:“小展真是一日千里,将来成就怕不止于此。”
虽有展玉翅那句话,气氛到底不如刚才热烈,郭得胜只让西方仙子坐在首席,其他六人都将之分散,幸亏她们居然十分老实,不吭一声。那四个男的,便是“天山三狸”之老大梁永栋、老二杨长青及岑江、岑湖兄弟,这四个人,郭得胜、郭月英及萧飞飞是见过的,也不放在心上,只差一个西方仙子。
西方仙子入席后,谈笑风生,居然没有一丝妖气,也没有半点霸气,使得在座的人均惊诧不已,然心情更紧张的,除了展玉翅之外,便是新郎高桥了,他大半辈子打光棍,好不容易方娶到心上人,却无端端飞来一颗凶星,怎能教他不心头打鼓。
展玉翅忍不住以“传音入密”问道:“你今日来此,到底是好意还是歹意?”
“我专诚来当贺客,你说是好意还是歹意?”
“我才不相信你会专诚来当贺客!”
西方仙子轻笑一声道:“你已贵为两帮之副帮主,须沉着一点,以你今日之成就及武功,还怕谁?”
展玉翅听后,英雄感顿生,觉得实无可怕之处,当下心情便逐渐平复。俄顷,酒菜上来,展玉翅与新郎首先举杯敬酒。
三杯酒下肚,叫化子们胆气渐豪,气氛开始活跃,只有郭得胜兄妹及萧飞飞三人心头仍沉甸甸的。
西方仙子带来的几个人,不但十分规矩,而且沉默寡言,只一味吃喝,比其他贺客还乖。
西方仙子蒙着纱巾,吃喝十分不便,是以甚少动箸,展玉翅故意道:“仙子改过自新,专做好事,在下及新郎均十分感激,请你多用一点。”
西方仙子双眼眨了一下,道:“本仙吃得少,一向如此,请副帮主勿介怀。”
“无论如何,今日你也得喝三杯,否则便是看不起我那高桥叔叔。来,在下先敬你一杯,展某先饮为敬!”展玉翅一仰脖,便将酒喝光,并把杯子反过来,表示涓滴不剩。
西方仙子双眼闪过一丝怒意,但毕竟忍住,揭开一角纱巾,也把酒喝了,郭得胜首先带头鼓起掌来,厅内即响起一阵喝采声。
高桥见状胆子也大,长身道:“想我高桥在武林不入流,竟然惊动了西方仙子大驾,真是三生有幸之至,我也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