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福达又提出第二个问题:“贵帮弟兄的生活若得到改善,将不断有新人加入,你又能继续改善他们的生活么?若不能者,则旧帮徒与新帮徒之间,必有矛盾,副帮主又有办法解决么?”
展玉翅苦笑一声:“在下只好尽力而为!”
不料欧阳福达竟然不放过他,提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天下懒汉多得是,若加入贵帮便有饭吃,他们将趋之若骛,纵使贵帮主财力上可以满足他们,但副帮主是否有想到一个问题,你这样努力地要为天下穷困之士改善生活,结果却培养了更多的懒汉,则这样做是否值得?是否有意义?”
展玉翅只觉得他们提的问题,像一支支利箭般,射入心坎,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久久作声不得。良久才喃喃地问道:“庄主请我来便是为了问在下这三个问题?”
“当然不是,但你必须答覆我此三个问题,某家方说出我的目的。”
展玉翅吸了一口气,忽然脑内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在这种地方养尊处优的财主,他怎会把这个问题看得这般透彻?”当下道:“在下实在没办法解决此矛盾,既要解决穷困之士的生活,又不想制造更多的懒汉,庄主必有以教我,则在下感激下尽。”
这时候,欧阳福达双眼竟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教展玉翅看后,心生惭愧,忽闻他轻叹一声:“其实某向你提出此问题实在有点过扮,我都没法解决,你年纪轻轻,又刚入门不久,又怎能苛求……”
展玉翅目光一亮,紧紧地盯住欧阳福达,使得他把下面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葛东忙解围:“副帮主,来,先吃点东西再谈。”
展玉翅双眼仍不放过欧阳福达,使他长叹一声:“某真的没有善策解决此矛盾,因此才请教你。”
展玉翅冷冷地道:“你似乎不是为了请教我来的,你似乎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而……”
展玉翅话还未说毕,欧阳福达已如一头受伤的兔子股跳了起来,脱口问道:“你怎知道?”
展玉翅迫得更紧:“刚才你已在无意中泄漏了,若我没有猜错的,你必也是‘杆儿上的’!嗯,若论富庶,天下丐帮数江南的优悠丐帮为首,未知庄主是否就是优悠丐帮的帮主?”
这句话更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击在欧阳福达身上,但他这次并没有跳起来,而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丐帮帮主生活如同皇帝,他这些钱是否是手下化缘得来的?若展玉翅没有猜错,传将出去,欧阳福达还能在江湖中立足么?
“你真聪明!”欧阳福达说了这句话之后,又一阵沉默,这无异己承认展玉翅的猜测。
又过了半晌,葛东忍不住道:“副帮主莫以为森林山庄是庄主中饱私囊而建成的,这本是骆家的家产。”
展玉翅听到骆家两个字才醒起:“庄主真的是优悠丐帮的帮主骆长达?”
“不错!这本是我的家,骆某便是生于此处!”
展玉翅讶然问道:“莫非府上环境变迁,或是被仇人霸占了家产,你才加入优悠丐帮?”
这是他以己及人。
骆长达摇摇头:“骆某在十五岁时,跑到山上练功,不慎跌倒,撞伤了脑袋,醒来之后,往事居然全都忘记了,傻傻戆戆地到处流浪,便变成了一个叫化子。”
葛东接腔道:“庄主失踪之后,老夫人思子心切,不久便仙游了,过了几年,老庄主亦撒手寰宇,幸而老仆还忠心耿耿,在此看守家园!”
骆长达续道:“骆某除了忘记前事之外,其他一切都还正常。只是一个对以前的事全然记不起来的,心中总不免有点疙瘩,一个劲拼命地思索,对其他事都没有兴趣,人家便以为骆某是个傻瓜,因此便得了一个称号:‘小傻丐’!有一次,骆某无意中邂逅了家师,他发现我并非傻瓜,便收了我为徒……”
葛东又插腔:“庄主的师父便是‘傻丐’!”
展玉翅这才恍然,原来优悠丐帮上一任帮主便是武林中顶顶大名的“傻丐”。
“傻丐”当然不傻,否则如何统率一个有三千多人的大帮?而且他被誉为武林有史以来,武功最高的叫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