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其所偷听到的话分析,欧阳福达对自己的确没怀歹意,但若无歹意,他为何这般神秘,不肯说出目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自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在地上运功疗伤,直至天亮。
不管欧阳福达及森林山庄是好意还是歹意,身上有伤总不是件好事,若欧阳福达是好意者,则邵月华等人料可到达合肥城。
天刚蒙蒙亮,小鸟便“嘤咛”一声醒来,一抬头便见到展玉翅席地而坐,头顶上冒出丝丝白烟,她一对眼睛睁得像鸽蛋大。
白烟越来越浓,最后又慢慢淡散,小鸟不敢哼一声,以免影响他,她知道展玉翅快“醒”
来,乃闭上双眼,假装睡觉。
俄顷,展玉翅散了功,窗子亦已发白,只见他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小鸟又敬重他,又有点失望。昨夜自己赤身露体,居然不能引诱到他,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则便是她长得不漂亮,这就够她失望的了,只是失望之中,还带着淡淡的恨意。
小鸟连忙穿好衣服,走出旁门外,只见展玉翅在庭院中打拳,她只好装作甚么也不知道,急道:“副帮主,你剑伤末愈,不要动手动脚的。”
展玉翅并没有停下来:“不碍事,你放心,昨夜你真好睡呀!”小鸟一张粉脸登时涨红。
过了半响,她才蚊蚋般地道:“难道你一夜没睡?”话未问毕,她已一阵风跑了,展玉翅松了一口气,在庭院里走了一圈,返回客房。
俄顷,小鸟捧着一盆清水进来,脸上红潮依然未退,轻声道:“副帮主,请洗睑。”她替他扭干了毛巾,双手递过去。
展玉翅谢了一声,洗好了脸,她又把毛巾接去了,又替他梳头。她尽量做得十分轻柔,但郎心似铁,真个是瞎子点火——白费蜡。
“你,你要再换药么?”
“昨夜才上药,晚上再换吧!”
“不,下午便可换了,你……你昨夜没睡,要再歇一会儿么?”
“我练了一夜的功,比睡觉还精神,不必啦!倒是很想见见你们庄主,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找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鸟低着头道:“我想你今日会见到他的。”她说罢又把洗睑水捧出去。这次去了许久才回来,甚至展玉翅已觉得有点不耐烦。小鸟说:“副帮主,庄主在内厅等你吃早饭。”
展玉翅道:“请姑娘引路。”
小鸟依然是一副依人之状,带着七分羞、三分娇的把他带到内厅。厅内已坐着欧阳福达及葛东,两人将他迎入座,一位穿黄衣的丫头把早点摆上来,葛东挥挥手,小鸟和她便退了出去,小厅上剩下三个人。
欧阳福达十分客气:“副帮主请,只怕山里物资缺乏,不如外面花花世界,东西不合你胃口。”
桌上放着七、八式点心,还有一盆汤面、一碟酱爆牛肉碎、一碟卤豆干、一碟卤猪肚、一碟青菜,看来做得很清淡精致,展玉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庄主真会享受!”
欧阳福达眼皮一跳,淡淡地道:“其实某家也很少吃得这么好!”
“如此说来,这都是为在下而做的,唉!这岂不折煞展某?”展玉翅问道:“庄主平常吃些甚么菜?”
“能吃到甚么就甚么。”欧阳福达似乎不大愿意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副帮土先吃点点心,再吃面。”
三人一齐动箸,气氛忽然沉闷起来,展玉翅已得到小鸟的提示,因此也不急,他要让欧阳福达自己把目的说出来,到吃面的时候,葛东才开腔:“副帮主加入丐帮已有多久?”
“先后才一年多。”
“你本是富家子弟,当上‘杆儿上的’,还能习惯吗?”
“杆儿上的”是叫化子的‘团头’,展玉翅对叫化子的事情了解虽不多,这句话却也听得明白:“环境所迫,没有不习惯的,十个乞丐有五个半一出世均不知会做乞丐,但后来当了乞丐,都还能活下去。”
这次欧阳福达开腔了:“你觉得当‘杆儿上的’有意思吗?副帮主对四海丐帮又有什么期望?”
展玉翅沉吟道:“在下觉得挺有意思的,既然做团头,当然希望叫化子们生活好过一点。”
欧阳幅达双眼露出光来,问道:“就只如此?”
展玉翅哈哈一笑,反问:“难道庄主认为在下没有大志,依庄主之见,展某又该如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