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搞一上了地面,四顾一下,不敢耽搁,便往城镇处奔去,合肥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是故城墙倒蹋之虑甚多,他轻易奔出了城,因恐罗宾鸿追来,不敢大意,仍然放足狂奔。
他毅力虽强,但跑了十里路之后,仍忍不住要停下来喘息,再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过了一阵,天便亮了,路上渐有行人,高桥振作一下,走至渡口,唤醒舟子,出重资雇他送自己过巢湖。
高桥坐在船理,望着一望无际之湖水,心神才稍定,湖畔芦苇丛中,有雁群在嬉水觅食,一片无忧无虑之神熊,高桥忍不住长长叹息起来。
舟子回头问道:“客官有甚么心事?”
高桥哪理有心情跟他搭腔。远处水天相连,前路亦同样遥远,此去黄山虽不远,可是偌大的一座山,去何处找寻展玉翅?万一找不到,而展玉翅又不知就里,返回合肥,那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高桥自身有一段不为人知伤心注事,对他来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但他此人最重信诺,既然亲口答允恩公,便将拯救玉翅、襄助他报仇二事,视为己任,罗宾鸿武功到底有多高,他虽然未窥全豹,但以展云鹤夫妇功力,如此轻易使被残杀来推测,也知之七八,展玉翅要报这灭门之仇,当真是谈何容易。
展云鹤救了他一命,他留在展家,只想替展云鹤解决一宗难题,用以报恩。万料不到,五年来,唯一的难题,竞是这件事,其任务之艰巨,可想而知。
船橹在摆动,发出鸣鸣响声,他心头烦躁,忍不住站在船尾,转身面北,远眺合肥城之方向。
一阵湖风吹来,似将其愁绪吹散不少,雄心顿起,心中暗道:“就算小少爷返回合肥而发生不幸,展家之大仇,高某也要一力承担!罗宾鸿呀罗宾鸿,今生咱们是斗定了!”
他心中阴霾稍散,便倒在船舱内蒙头大睡,至有人推醒他,原来日已过午,舟子老婆煮好了饭菜,请他用膳。
高桥强压心须悲哀,把那一大碗饭吃个干干净净,然后在舱内盘滕练功,小舟在湖水中摇晃,高桥却如老憎入定,物我两忘。
小舟在巢湖中,穿行一整天方至对岸,高桥索性又在船上睡了一夜,至次日天蒙蒙亮方上岸,他快步跑了一阵,方见到一客旅骑马而至,他心头烦躁,一把将那厮扯下马鞍,抛了两啶银子于地,提鞭催马而去。
快马驰了一整天,方至只江畔,此时暮色四合,渡船都已停泊在岸旁,他高声哄问:“谁肯载我渡江者,船资三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时过江虽然危险,但仍有人肯冒险,小舟终于在惊涛骇浪中到了对岸。高桥在铜陵住了一夜,次早先备了食水及干粮,再住黄山进发。
从铜陵去黄山尚有四、五百里路,高桥心急如焚,不断挥鞭催马,那马儿抵受不住,跑了半天,任他如何抽打,就是不走。
高桥叹了一口气,只好跳落地上,让马儿吃草休息。四周荒凉,不见人烟,去何处换一匹好马?高桥十分焦虑,恨不得弃马步行。
过了半晌,忽然听到一阵马啼声,仔细一听,来者起码有七、八骑之多,高桥心头大喜,站在路边等候半晌,前路转出七、八位骑马之青年,边走边说,其乐融融。
高桥眼尖,且到展玉翅正在里面,他忍不住高声呼叫起来:“小少爷!小少爷!”
那些青年都转头望过来,展玉翅见到他,脸上立即露出不快之色。“为何你又来?爹不是已唤展福来找我?你先回去吧,告诉爹娘,就说我随后使到。”
高桥知他误会,乃迎了上去:“小少爷,且借一步说话。”
展玉翅冷哼一声:“你有话便说,有屁就放!本少爷没空跟你闲扯。”
高桥沉声道:“小少爷,且到一边来,高某有要事跟你商量。”
一个穿杏色外袍的青年哈哈笑道:“展兄弟,贵价大概是手头不便,你还是跟他到一旁去,免得人家难为情,咱们去前面候你就是。”
“不必!”展玉翅抛了一碇银子于地,道:“廖兄,咱们一起走!”
高桥一急,伸手抓住马缰,展玉翅举起马鞭,却停在半空,冷冷地道:“姓高的,你是甚么人,竟然如此对待本少爷!你到底放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