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神情一敛,双眼微露神光,恭敬地道:“高桥错了,请恩公原谅!恩公若用得着小弟的,但请吩咐!我高桥一条命是你捡回来的,随时为恩公赴汤蹈火。”
“展某一再请你勿再以思公相称,你……”展云鹤忽又叹了一口气:“好吧,此时何时,不说这个了!贤弟,展某今生最后的希望使落在你身上了,天黑之后,你必须先溜出去……为恐对方已有线眼,你便先大摇大摆去布店内,替下小周,我想由布店溜出去,总比较容易。”
高桥轻吸一口气,腰悍子挺得笔直,好像变了一个人般:“小弟这就去准备,但接到小少爷之后,又该如何办?”
“陪他到武当山找师父,到了武当之后,罗宾鸿再凶,料也不敢去捻虎须!而贤弟责任已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栖身?”
高桥道:“届时小弟再赶回来。”
“不必了!只怕你已见不着愚夫妇了。”
高桥神情一黯:“只是小少爷未必肯听小弟之言,弃家上武当。”
展云鹤似因高稿仔细而感到莫大之安慰,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展某已写了一封信,请贤弟给他看,再者尚有一块传家玉佩,他若仍不就范,请贤弟代我教训教训他!贤弟大恩大德,愚夫妇永世不忘!请先受我一拜。”
展云鹤向他长长一揖,高桥坦然受之,自己双膝一曲,忽然“噗”的一声跪在地上,展云鹤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抱了对方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才听高桥问道:“夫人是否已知此事?”
“尚未让她知道,请贤弟体恤,不能让她于你拜别。”展云鹤忽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罗宾鸿怒气稍揭,抬头望见发呆的贺鸣,沉声道:“人都杀光了么?”
贺鸣叹声道:“全都杀光了。”
罗宾鸿回身一指,怒道:“可恨,这里还有两个家丁,你为何还不动手?老夫再问你一遍,展家三十七口是否全部死光?”
贺鸣只得道:“还有两个……一个是展云鹤之小儿子展玉翅,另一个是叫高桥的人………”
“为何不杀?”
“听说展玉翅早已跟朋友去了黄山游玩,高桥则在布店内,顶替一个叫小周的小厮值班……”
罗宾鸿厉声骂道:“狗娘养的!你为何不早税?快带老夫去布店!那高桥是个甚么人?”
“我也弄不清楚……五年前,他病倒在城外污水沟中,因展云鹤去收祖,无意中遇见。
抱了他回家,延名医悉心治好他,他便视展云鹤为救命恩人,留在展家……”
罗宾鸿声音转寒:“原来你还有许多事瞒着我。”
贺鸣“噗”地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老爷息怒,奴才那敢瞒骗你,只是奴才对那姓高的的确不了解,此人十分神秘……”
“住口!k罗宾鸿厉声道:“你的话,如今老夫不能深信,带我到里面看看。”
高桥一听,大吃一惊,连忙转身向书房跑去,那罗宾鸿耳力十分灵敏,闻得声响,飞身越过贺鸣,双脚凌空蹬出,将大门踢开,眼光一瞥,且书房外人影一闪即逝,双脚落地,忽地长啸一声,再度飞出。
高桥有如丧家之犬,跳下地道,双腿撑住双壁,将书橱移回位,再滑落两尺,把出入口之铁盖关好。双脚刚落地,便听见上面莲蓬震耳敲打贴盖,他一颗心抨抨狂跳,暗呼好险。
猛地听罗宾鸿道:“你守在此处,老夫去出口拦截!”
高桥心头又急跳起来,适才在澄光下,看见展风翅之首级,他心中已在打鼓,莫非罗宾鸿知道地道出口?刹那间,他全身血液又沸腾起来,轻轻一跃,双腿一撑,抵住地道双壁,人在半空,伸手去摸铁盖。
那铁盖既厚又结实,他脑海内灵光一闪,付道:“若这魔须要在这出口拦截我,企有故意把事实告诉我的。”铁盖那么结实,必是他以掌力震不开,才以此针引自己出去,好自投罗网;何况上面说话,使地道内能听到,必须运功传音。
一想至此,他双腿不由缩回,轻轻落地,随即提气向前跑去,一口气跑至另一个出口,然后停下来,换了几口气,最后才偷偷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