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身上,亮得像铺了一层绸布。畏玉翅念头一动,忖道:“对,还有一匹马,大不了把它卖掉,还能维持一段时日,待到山穷水尽之时再作打算吧,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转了个身,准备睡觉,又看到了小牛,不由又想道:“奇怪,他为何当叫化子,还当得这般快活逍遥,难道他不愁吃喝?难道他这辈子都想当叫化子?想到此,实在十分疑惑,但闻其均匀细长之呼吸声,显然他睡得十分踏实,不由羡慕起他来。人之快活与否,跟金钱似乎没有各大关系。大不了去镖局找份差事,也能糊口。忽然另一个念头窜上心问:“我还得报仇,怎地尽想些没志气的事儿?—利那间又想起武当师门来,又添了一份悲愤。
“我学艺不成,连一个布北辞也斗不过,还想杀罗宾鸿?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於是他又暗下决心,下管吃甚么苦,不管受多大之委屈,抛弃往日之一切,定要学好武功,这是他这辈子的第一个目标,报了大仇之後,再作打算。
想到此,他一颗心才稍为安定下来,困意袭上心头,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次日醒来,展玉翅便问小牛:“你说这地方会有人买马么?”小牛瞪着一对大眼睛问:“大哥要卖马么?
可惜。”“可惜甚么?叫化子骑马成何体统?何况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填得了马肚么?倒不如让它找户好主,也不愁温饱。”
“这也有道理,不过这种鬼地方,能卖甚么好价?”小牛伸了个懒腰:“试试吧展玉翅把他扯了起来,道:“这就去吧!卖了马,我请你吃顿好饭!然後……”“然後再作甚么事儿?”
展玉翅乾咳一声:“然後咱们便分手,各奔前程。”
小牛道:“大哥是不是嫌弃俺?俺不会占你的便宜的,俺只是觉得你很好,想跟你在块儿,你就让我跟着吧!”
“你是通天丐帮的弟子,你能不去开会么?”展玉翅心平气和地道:“我不是嫌弃你,不过我还有大仇未报,绝不能这般荒废日子……”
小牛一拍胸膛:“大哥的仇,便是俺的仇,你放心,若是为这事,那太简单,我请师父替你出面,多凶的仇人也不怕。”
“我那仇家是江湖上有名的凶人,武功极高,绝不是等闲之辈,不要为难令师了,万一他有甚么闪失,我终生难安。”
小牛信心十足地道:“我师父跟周堂主很好,只要周堂主肯出面,甚么人也不用怕,大哥,这件事便包在我身上,待大会过後,俺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俺肚子饿啦,先去解决解决。”展玉翅拉着马道:“先卖了马再说。”他实不肯与乞丐为伍,但见小牛盛意拳拳,又不忍伤其心。那马儿似乎知道主人要卖马,四脚如钉在地上,不肯移动。展玉翅心中亦十分不忍,乃低声真对那马儿道:“大展呀大展,不是找心狠,实在是养不起你……而且还得靠你来养活自己,日後有缘咱们再相会……我答应你,替你找个好主人。”小牛忽然惊叫起来:“大哥,你的大展流泪了,算啦算啦,不可卖它了,最多俺辛苦一点,多化点东西来养它吧!”展玉翅轻抚马头:“昔日秦琼落难,尚且把宝马卖掉,我跟秦琼如何能够相提并论,大展呀大展,你可别怪主人心狠。”那马匹引颈在他身上厮磨了一阵才肯动弹,展玉翅和小牛见它如此懂性,都有心如刀割之感。两人好不容易走到闹市,小牛高声叫卖,可是一来这穷乡无人买得起;二来大展之卖相实在不讨好。因此叫了半天,霓无人问津。
小牛道:“大哥,咱们先解决了肚子再卖吧!”展玉翅摇头不答腔,心中暗道:“想不到一个人倒霉起来,连马也没人买。”正在悲伤之时,忽有四个大汉走来。
那四个大汉来势汹汹,畏玉翅连忙对小牛道:“小牛,这几个家伙不是善类,你快躲一躲。”小牛略一犹疑,道:F大哥,你小心,我去找人来助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