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乞丐快活胜神仙,这种话展王翅还是头一次听到,感觉十分新鲜,正想问他有何好处,小牛又问:“大哥,我看你长得斯文,又似读过书,怎会当叫化子?”“我怎会当叫化子?”
展玉翅似被人插了一刀般,但看看小牛那副高兴劲,不忍伤他的心,乃长叹一声:“真是说来话畏,以後有机会再告诉你,对啦,这许多叫化子上路,你们要去哪里?”小牛呆了一呆,反问:“大哥不是要去凤阳县城的?”“找到处乱跑,没有个去处,你们去凤阳作甚么?那是出名的穷乡,难道能化得好东“哦!原来你不是咱通天丐帮的弟子。”小牛道:“咱们在那里开大会,每个人都要你也可以去凑热闹,不过会可不能去开。大哥,你是哪一个丐帮的弟子?”“我甚么也下是,我行我素!你们通天丐帮开大会,我可不想去了。”
“怕甚么!俺大可以介绍一位‘开门师父’给你认识,日後也有个照应,免得给人欺展玉翅心中暗道:“少爷要你们酬化广照应,岂下是白活了。”当下嘴上含糊其词以应之:“咱们走吧,否则你追下上他们。”
“怕甚么!去凤阳路好走得很,咱们抄小路先定。经你提醒,俺才想起一件事,这许多人一起到凤阳,哪还有甚么吃的,因此咱们须提早到达,或苫庄路上便先弄到足够的乾粮。
走吧,找来带路。”小牛大步在前步行,展玉翅技着马在後跟随,大概小牛常在这一带走动,是故对路径了如指掌,东穿西插,到了天黑便到厂—座小集,小牛问道:“大哥,你身上还有吃的么?”展玉翅道:“早巳吃光了。”小牛带他到一座小庙,那庙无人,展王翅收拾一下,准备在此过夜,小牛则出去找吃的。
过了奸一阵子,小牛一手抓着一个破碗,一手抓着两个馒头,喜孜孜地走进来:“大哥,东西虽然不多,但将就将就,还能填肚子。”
展玉翅见半碗剩饭,上面铺着几条咸菜,那两个幔头看相还不错,奈何小牛那只手又黑又脏,如何吃得下?只好道:“小牛,你自己吃吧,我自己去想办法打发。”小牛道:“天色已不早,这时候可不好找到好主。”
展玉翅道:“我自有办法。”他匆匆走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见有个面摊,便买了一大碗汤面,蹲在地上吃,幸亏他一身脏兮兮的,人家也不觉得奇隆。
那碗面又成又涩,若在往日,展玉翅连看也不会看一眼,但这一路上来吃过不少苦,加上肚子早饿了,倒也能吃得下。
吃饱之後,他便返回小庙?,小牛一晃到他双手空空的,便道:“是不是,俺早说过这时候找不到好主了!幸亏我还留下了一个馒头。”
艮玉翅又愍激又惭愧,涩SU道:“我已吃过了,而且吃得饱饱的,还是你自己吃—唷,你怎地有这般本事?是那个大善人施舍,赶明天咱们也去化他一化。”展玉翅乾咳一声:“刚才在面档附近,大概那人吃不下,便将面赏给我吃了。”小牛羡慕地道:“大哥运气真奸!明天开始小弟便跟你,咱们以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展玉翅故意装作疲累不堪的模样,道:“累死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小牛把乾草铺在地上,道:“大哥,这里让你睡。”展玉翅道:“下行,那你睡哪里?”小牛往那张破神桌一靠,道:“俺人小哪里不能睡。”他躺在桌上,只一忽儿,便打起呼噜来,看来他当叫化子,实在快活逍遥之至。
展玉翅躺在乾草堆上,一夜辗转反侧,如何睡得着觉?想起这些日子吃的苦头,更把罗宾鸿恨得牙痒痒的。
身上只剩下那一丁点钱,往後的日子还长,如何打发?展玉翅想来想去,悲从中来,不知不觉淌下两行清泪。今夜骗得了小牛,明天还能骗他么?算了吧,明天便各走各路,多一个人多一分负累。